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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你的未來,我很期待

2026-05-13 07:52:48 作者: 師尾水

  這一個字問出來,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珠寶師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怕自己問重了,那四十一噸寶石就會從眼前消失。

  婉兒看著他,語氣依舊平穩。

  「是噸。」

  珠寶師張了張嘴,沒能立刻接上話。

  周雲也看了婉兒一眼。

  四十一噸寶石當然不算少。

  按常理來說,寶石這種東西,只要能按噸計算,數量已經很驚人了。哪怕只是黑鐵級寶石,若是散出去賣,也是一筆極大的財富。

  可婉兒剛才偏偏用了「僅」字。

  這個「僅」字,顯然不是隨口加上去的。

  周雲目光一頓,問道:「四十一噸寶石,仍舊不算多?」

  珠寶師剛剛才因為婉兒那句確認,心神被震得有些發空。

  此刻聽見周雲追問,他的心又一點點提了起來。

  婉兒用了」僅「字,當然是有原因的。

  而那個原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婉兒道:「回城主大人,若只是拿來賣,四十一噸黑鐵級寶石已經非常可觀。」

  

  她低頭看了一眼帳冊。

  「可若用來培養珠寶師,就不算多了。」

  婉兒繼續道:「珠寶師這一行,消耗極重,成長極慢,又極吃成功率。低階珠寶師做附魔寶珠,十次里能成一次,已經算是手穩。若要衝品級,耗費只會更大。」

  屋內幾人都沒有說話。

  魔法藥劑師也要燒魔法石。

  煉丹師和醫師也要耗靈藥。

  可他們消耗之後,總能看見成品。哪怕失敗,失敗的原因也大多能摸出一些脈絡。

  珠寶師不一樣。

  很多時候,寶石放進去,陣紋刻上去,靈力壓進去。

  啪。

  碎了。

  什麼都沒有。

  沒有丹渣,沒有殘藥,沒有藥劑沉澱。

  只剩一撮細碎的粉。

  婉兒道:「若運氣好,幾十噸黑鐵級寶石,或許能把一位珠寶師堆到黃金級。」

  珠寶師的頭低得更深。

  婉兒的聲音沒有任何責怪,卻比責怪更讓他難受。

  因為那是事實。

  「若運氣不好,幾百噸寶石砸下去,也未必能摸到白銀級的門檻。」

  周雲面露詫異。

  他抬眼看向婉兒。

  「你說的是……一位珠寶師?」

  「是。」

  婉兒點頭。

  「下官說的,就是一位珠寶師的消耗。」

  周雲沉默了片刻。

  這下,他終於明白婉兒為什麼說「僅四十一噸」了。

  花城未必缺這點寶石。

  真正嚇人的是珠寶師這個職業的吞資源速度。

  只不過對自己而言,倒也不是什麼難題。

  只要自己把資源賜予給需要的人,資源只會越來越多。

  寶石,當然也是同樣。

  在這樣的前提下,真正的難題,應該是怎麼把系統空間內如山如海的資源花乾淨才對。

  可他明白這一點,不代表其他人也知道。

  因此,屋內的空氣慢慢沉了下去。

  珠寶師站在那裡,手裡的小布包已經被攥得不成樣子。

  他忽然很想把自己剛才說過的話收回來。

  想開珠寶鋪。

  想做附魔寶珠。

  想給裝備、法杖和陣器附魔。

  這些話說出來的時候,他心裡其實還藏著一點點盼頭。

  可現在,婉兒把珠寶師真正的消耗攤開之後,他才忽然覺得自己可笑。

  四十一噸寶石。


  聽起來很多。

  可對珠寶師來說,也許只是他往上走的第一段路。

  而且還不一定走得通。

  他在舊城裡聽過太多類似的話。

  「有這寶石,賣出去不好嗎?」

  「拿來換糧不好嗎?」

  「換裝備不好嗎?」

  「為什麼要給你燒?」

  那些人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完全沒有惡意。

  他們說得很有道理,十分客觀。

  畢竟人們又不傻。

  幾十噸、上百噸寶石擺在那裡,光賣出去就已經價值不菲。拿這筆東西去換糧、換藥、換裝備,立刻就能見到結果。

  砸到珠寶師手裡呢?

  可能燒完了,也只是讓一個黑鐵級珠寶師,多畫熟幾道陣紋。

  短時間內看不到回報。

  失敗了還沒有人賠。

  他越想,心越往下沉。

  若不是這份手藝是家裡傳下來的,若不是母親臨死前還抓著他的手,讓他一定要把這門手藝傳下去,他早就不幹了。

  低階珠寶師看著光鮮。

  實際上,他連給自己找一條退路的底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周雲開口了。

  「既然消耗這麼大……」

  珠寶師心裡猛地一緊。

  來了。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城主大人已經足夠溫和了。

  能認真聽完他的訴求,能說珠寶附魔有意義,已經是他這輩子聽過最好聽的話。

  可再好的話,也不能讓寶石憑空變多。

  他甚至已經在心裡替周雲想好了理由。

  花城現在新遷入十萬人。

  糧食、藥材、布匹、住處、用水,哪一樣都要資源。

  珠寶師這種一時半會兒看不到回報的職業,往後放一放,實在太正常。

  周雲看著他,又看向婉兒。

  「那花城暫時也不適合分散培養太多珠寶師。」

  珠寶師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塌了一下。

  可下一刻,周雲的聲音繼續響起。

  「所以,就先培養他一人吧。」

  珠寶師猛地抬起頭。

  周雲道:「那四十一噸黑鐵級寶石,全部立成珠寶附魔專項。」

  婉兒抬眼。

  周雲語氣平靜。

  「以後這批寶石,只供他修習、試煉、開鋪、附魔使用。」

  珠寶師愣住了。

  他像是聽懂了,又像是完全沒有聽懂。

  四十一噸。

  全部。

  供他消耗。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婉兒沒有露出意外,只低頭應道:「遵命。」

  她翻開手中名冊,聲音很輕,卻清清楚楚。

  「四十一噸黑鐵級寶石,歸入珠寶附魔專項。由此人登記領用,分批支取,損耗入帳,成品入冊。未經城主大人或政務線批覆,不得挪作他用。」

  每說一句,珠寶師的眼睛就睜大一分。

  說到最後,他整個人都開始發抖。

  不是害怕。

  是那條壓在背上的路,忽然被人從泥里託了起來。

  他膝蓋一軟,重重跪了下去。

  「城主大人!」

  額頭磕在地上的聲音很悶。

  屋裡幾人都被這一聲驚了一下。

  珠寶師卻像是感覺不到疼。

  他又磕了一下。

  「謝城主大人大恩大德!」

  聲音抖得厲害。


  「謝城主大人再造之恩!」

  第三下磕下去的時候,他額前已經滲出殷殷血漬。

  「草民沒齒難忘!必定竭盡所能,精修珠寶加工,絕不辜負城主大人今日厚恩!」

  周雲連忙起身,走到他面前,彎腰扶住他的胳膊。

  珠寶師還想再磕,卻被周雲穩穩托住。

  那隻手並不重。

  可落在他胳膊上,卻讓他再也跪不下去。

  「起來吧。」

  周雲把他扶起。

  珠寶師站得踉踉蹌蹌,眼睛紅得厲害。

  周雲看著他,溫聲道:「玉不琢,不成器。」

  珠寶師怔怔地看著他。

  周雲含笑道:「你既然入了花城,便是花城城民。只要你有成器的決心,那花城,就有等你成器的耐心。」

  他的聲音依舊不高。

  屋外腳步聲、車輪聲、小吏喊人的聲音還在不停傳來。

  可這一刻,珠寶師卻只聽得見周雲的話。

  「況且,你的路多走一步,花城的裝備、法杖和陣器,就多一分可能。」

  「對你的未來,我很期待。」

  很……期待?

  珠寶師喉結滾了滾。

  從走上珠寶石這條路開始,他可謂受盡冷眼。

  可現在,眼前的這位城主大人,竟然對他說,他很期待!

  想到這裡,他終於沒忍住,眼淚一下子砸了下來。

  「草民……」

  他說了兩個字,又說不下去了。

  周雲沒有催他。

  婉兒也沒有催。

  屋裡另外三名特殊職業者看著他,眼眶也都慢慢熱了。

  他們忽然意識到,今日站在這裡,得到的遠超過幾箱靈藥、幾枚魔法石、幾車寶石。

  是花城真的願意給他們一段路。

  ……

  幾人退下的時候,腳步已經和來時完全不同。

  來時是小心,是緊張,是生怕自己踩壞了城主府的地磚。

  離開時仍舊小心。

  可那份小心裡,多了一點說不出的鄭重。

  像是他們從這一刻起,終於敢把自己的腳落在花城這片地上。

  婉兒沒有立刻走。

  她等小吏將幾人領出去,又把手中帳冊合上,這才看向周雲。

  「城主大人,還有一事。」

  周雲重新坐回案後。

  「說吧。」

  婉兒道:「這兩日,城池四周察覺到四城的人。」

  周雲眼神微動。

  「烈風、清河、南昌、楓葉?」

  「是。」

  婉兒道:「人數不多,行蹤也刻意遮掩。看起來像商隊散出去的腳夫,又像普通探路人。可監察部和城防線分別核過幾處,都能對上四城的痕跡。」

  她頓了頓。

  「鬼鬼祟祟,似是不懷好意。」

  周雲對此並不意外。

  四城從一開始就不是老實做買賣。

  十城宣戰之前,他們已經在花城身上磨了很久的刀。如今花城主力外出,十城百姓又大批遷入,這樣的窗口擺在眼前,四城若一點動作都沒有,反倒奇怪。

  周雲道:「雷烈和軍師出征前,已經料到他們可能有別的想法。」

  婉兒安靜聽著。

  周雲繼續道:「所以他們特意留下了一支部隊,用來應付突發狀況。城防、監察、臨時軍令,也都留了預案。」

  他說到這裡,看向婉兒。

  「你是覺得,還需要再多加一層防範?」

  婉兒沉吟片刻。

  「如果僅是四城,倒也不必多加防範。」

  她聲音很輕。


  「若只是四城聯合進攻,以留守軍力和城防陣法,應當足以應對。」

  這話說得並不張揚。

  花城如今不是當初那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小城。

  主力雖出,城中仍有職業者、城防、陣法、監察、府庫、民心和預案。

  四城若真把花城當成空城,那才是真正眼瞎。

  「只是下官以為,他們若真要動手,不可能不把這一層算進去。」

  周雲抬眼。

  婉兒道:「換句話說,若他們明知道花城會有留守,仍敢下手,那便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狗急跳牆。」

  「另一種,是他們還有別的依仗。」

  屋裡安靜下來。

  周雲指腹在案角輕輕按了一下。

  「別的依仗?」

  婉兒低頭。

  「只是下官推測,並無實證。」

  周雲看了她一會兒,點頭。

  「我知道了。」

  婉兒沒有再多說。

  她向周雲行了一禮。

  「下官告退。」

  周雲道:「辛苦了。」

  婉兒腳步微微一頓。

  她低聲道:「分內之事。」

  說完,她才轉身離開。

  城主府的門被輕輕帶上。

  屋內重新安靜下來。

  周雲坐在案後,沒有立刻動。

  窗外的聲音仍舊很雜。

  十城百姓還在入城。

  舊小吏、新小吏、醫棚、安置棚、職業登記處、領糧隊伍,像一張張正在迅速展開的網,把原本驚惶不安的人群一點點接住。

  可婉兒那句話,始終停在他心裡。

  別的依仗。

  周雲站起身,在屋內慢慢走了幾步。

  烈風城。

  清河城。

  南昌城。

  楓葉城。

  王帥。

  王氏集團。

  十城百姓。

  花城主力。

  這些線一條一條從腦海里滑過去,似乎都能對上,又似乎還有什麼地方被霧遮住了一塊。

  他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院中陽光正好。

  一名小吏抱著新名冊快步穿過廊下,跑得太急,差點撞上廊柱,又連忙穩住身形,繼續往前。

  遠處傳來孩子的笑聲。

  再遠一點,是車輪壓過石板路的聲音。

  花城很忙。

  忙得熱氣騰騰。

  也忙得每一處都像藏著缺口。

  周雲收回目光,重新回到案後坐下。

  下一刻,城主技。

  天地一心。

  發動。

  ……

  花城上空,原本清朗的天幕忽然泛起了金光。

  先是一點。

  緊接著,那一點金光迅速鋪開,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天空上落筆。

  一橫。

  一豎。

  一撇。

  一捺。

  金色大字轟然浮現。

  【城主技·天地一心!】

  整座花城都停了一瞬。

  正在給新城民分棚號的小吏抬起頭。

  正在往醫棚送熱水的火系法師抬起頭。

  正在排隊領粥的老人抱著木碗,抬起頭。

  剛剛被母親餵了一口靈米粥的孩子也跟著仰起臉,嘴邊還沾著一點米粒。

  老城民先是一怔,隨即很快反應過來。


  「城主大人又用城主技了。」

  說話的是個挑水的漢子。

  他把肩上的水桶往地上一放,仰著頭看了兩眼,臉上滿是熟悉的驕傲。

  旁邊新遷來的十城百姓卻直接愣住。

  「城主技?」

  有人聲音都變了。

  「這是城主技?」

  「天上那些字……是城主大人弄出來的?」

  「那不是只有天命城主才能施展的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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