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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趁你不備?

2026-05-22 12:38:40 作者: 師尾水

  接下來的兩天,加上故城,被奪下的總共十一座城池各處,氣氛緊繃而忙亂。

  上百萬城民的遷徙是一場常人無法想像的龐大工程。

  好在,花城並沒有選擇用傳統緩慢的車馬長途跋涉,而是動用了早已在沿途布設完善的虹道陣。

  這樣一來,效率提升了百倍不止。

  「嗡!!」

  伴隨著虛空中不時亮起的七彩長虹與低沉的陣法轟鳴,一座座巨大的虹道陣在十座城池的廣場與要道上全力運轉。

  大批面色倉皇、攜家帶口卻被冷硬軍令規束得井然有序的城民,正在花城士兵的嚴密護送下,一隊隊踏入虹道光幕。

  隨著光芒閃爍,他們成批成批地被送往臨近的節點,繼而前往花城。

  除此之外,眼下壓在朱葛和雷烈身上的,是遷民任務最後也是最危險的斷尾。

  故城雖然如今也被花城攻下,但它原本就是王帥藏在暗處的第十一枚棋子,並不在明面宣戰的十城之列。

  城中人口遠不能與十城相比,真正繁雜的遷民事務,仍舊平攤在十城各處的調度點上。

  在其中一座城池的臨時軍帳外,朱葛坐在一輛特製的木質輪椅上,膝蓋上墊著一塊鐵皮夾板,手裡握著筆,在密密麻麻記錄著陣點消耗與人口批次的簿冊上勾畫著。

  「軍師,喝口水歇一歇吧。」一名親兵上前,小心地將一碗溫水放在輪椅旁的小几上。

  朱葛微微頷首,抬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角,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的目光越過眼前的簿冊,落在不遠處正不時亮起霓光的虹道陣上。

  而在距離他不遠的校場邊緣,雷烈正按著戰刀,沉穩地調度著後衛營的防線,神色沉著。

  這兩天裡,這位花城的軍事部部長表現得極其沉穩。

  往日裡若是遇到這種瑣碎拖沓的人口遷徙與防禦部署,雷烈總免不了有些煩躁,嫌棄這些活計磨嘰,甚至會大聲嚷嚷嫌棄速度太慢。

  可這兩日,他卻異常平靜,不僅主動領了負責十城斷後的重活,還親自帶著兵馬去巡查幾處虹道陣邊緣的暗哨防線。

  甚至連說話的聲音,也比平日裡收斂了許多。

  變化之大,就跟被奪舍了一樣。

  這顯然不正常。

  

  正思慮間,雷烈大步走到輪椅前,沉聲道:「軍師,後衛營的三千弟兄已經把防線拉開了,斥候也散到了三十里開外。這一路上只要有風吹草動,咱們隨時能變陣掩護各城的虹道陣撤離。」

  朱葛抬起頭,看向這位身形魁梧的軍事部部長,微笑道:「有雷部長親自在後方坐鎮,一切自然穩妥。」

  頓了頓,他接著問道:「不過,雷部長這兩天……似乎比往常平靜了許多?」

  雷烈咧嘴一笑,那張布滿風霜的粗獷臉上滿是釋然與坦蕩,「軍師這叫什麼話?大軍得勝,十城底定,咱們花城馬上又要迎來百萬百姓。城主的大業眼看著一步步做大,我雖然是個粗人,但也分得出輕重,心裡高興,幹活自然也有勁!」

  朱葛聽著,微笑著點頭:「關於這一點,不止部長高興,在下也是同樣。不過王氏集團的反應不得不防,等這批十城百姓徹底入城安置妥當,咱們才能真正放下心來。」

  「軍師放心,我省得。」雷烈雙手抱拳,對著朱葛客氣地拱了拱手,隨即便轉過身,大步朝著正在整裝待發的營帳走去。

  只是在轉過身的剎那,雷烈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的目光微微垂下,餘光瞥向十城之外那片連綿起伏的崇山峻岭。

  那裡,是王氏集團援軍最有可能襲來的方向。

  朱葛看著雷烈離去的背影,羽扇在膝上輕輕點了兩下。

  眉頭,也輕輕蹙了起來。

  剛才的簡單談話,進一步驗證了他的心中所想。

  奪舍當然不至於。

  但自家這位部長心裡藏了事情,卻是一定的。

  而雷烈從來不是一個能把情緒藏得滴水不漏的人。

  現在卻一反常態,連對自己都不透露半分。


  這足以表明,他心中藏著的事情,不一般。

  可這兩天,十城遷民、虹道陣消耗、俘虜押送、後衛布防、暗哨撤換,所有事都積在眼前。

  雷烈主動攬下斷後巡查,理由合規,安排也沒有半點錯漏……

  表面上看起來一切正常,但他卻更加不放心。

  於是他合上簿冊,低聲吩咐:「注意看著點雷部長,如有異動,立刻來報。」

  「遵命!」

  ............

  與此同時,距離故城數百里外的一座王氏屬城中。

  這座城池依山而建,玄鐵鑄造的城牆足有十餘丈高,牆頭上招展著王氏集團那繡著金色「王」字的玄色大旗,透著一股門閥屬地特有的森嚴。

  此地,便是王氏集團在小南域邊緣距離故城最近的一座下級城。

  城主名叫徐震,在這一帶根基極深,手段狠辣,算是王氏集團的老資歷了。

  此時,城主府最深處的地下傳送陣室中,虛空毫無預兆地劇烈扭曲起來。

  「嗡——」

  一道刺眼的銀色空間光幕驟然亮起,暴虐的空間波動在大理石地面上撕裂出密密麻麻的口子。

  守衛陣室的幾名精銳士兵神色大變,下意識按住兵刃,然而還沒等他們上前,空間光幕中便狼狽不堪地摔出一個身影。

  那人在地上滾了幾圈,直接一頭栽進了側方的水槽里,發出一聲極其悽慘的悶哼。

  「誰?!」

  「二……二公子?!」

  趕來的將領看清來人的面容,驚得倒吸一口涼氣,連忙七手八腳地將水槽里的男人撈了出來。

  摔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王帥。

  然而此時的王帥,哪裡還有半點王家公子、一城之主的雍容與矜貴?

  他的頭髮散了幾縷,臉色慘白如紙,眼底布滿猩紅血絲。

  明明沒有經歷什麼慘烈廝殺,呼吸卻急促無比。

  那雙手死死攥著碎裂的陣石殘渣,指節泛白,整個人像是被人當眾抽走了所有體面,只剩下一副強撐著不肯倒下的空殼

  沒過多久,得知訊息的徐震便急匆匆地趕到了密室。

  在看清王帥這副慘狀的一瞬間,這位在小南域見慣了風浪的老牌城主,眼中也忍不住閃過了一抹極深的震驚。

  他盯著王帥手中那塊已經徹底失去光澤、碎成數塊的晶粉,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是高階空間傳送陣石。

  這枚傳送陣石,是王氏集團當今掌舵人親自托他交給王帥的保命底牌。

  而這樣的珍貴之物,哪怕是對於整個王氏集團而言,也絕對算得上是極其珍貴的存在。

  徐震當初依照命令,把這枚傳送石交給王帥時,根本就沒想過這枚傳送陣石有被動用的一天!

  畢竟,王氏集團給了王帥十一座小城,且周邊並無強敵,其身後更站著王氏集團這尊龐然大物,按理來說,至少數個月內,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什麼發展障礙!

  更不可能有什麼存在,逼迫王帥使用這種珍貴的保命之物!

  可誰知道……僅僅一周不到的功夫,萬一中的萬一,竟然真就發生了!

  徐震深吸了一口氣,將眼中的震驚生生壓了下去,臉上立刻堆起了一抹關切而誠懇的笑容,親自上前扶住顫抖的王帥,溫聲道:「公子,您這是……」

  王帥一把推開旁邊侍女遞過來的毛巾,端起溫熱的茶水一口灌了下去,因為喝得太急,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他死死攥著茶杯,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可當他再次抬頭時,臉上的狼狽已經被他強行壓下去了幾分。

  「周雲。」王帥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個名字,「是周雲那個卑鄙無恥的賤種!」

  「那廝狡猾至極!他不知道用什麼蛛絲馬跡,竟然摸清了我故城的虛實,趁著本公子不備,集結了花城的所有精銳主力,暗中圍攻故城!」

  王帥的聲音仍舊尖銳,卻在極力維持著自己那早已稀碎的尊嚴:「若非本公子發現得早,提前察覺到了異樣,帶著親信拼死殺出一條血路,恐怕就真的著了那小人的道了!可是那故城……故城丟了!」


  徐震聽著王帥的怒吼,面上的笑容依舊溫和、體貼,甚至還恰到好處地露出了幾分對周雲的憤慨與同仇敵愾。

  「原來如此,那周雲當真卑鄙,竟敢用這等下作手段暗算公子。公子機警果斷,能安全撤離,已是萬幸啊!」

  然而,在徐震溫和的笑容面具下,他那心裡卻只覺得荒謬且可笑。

  趁你不備?

  還帶著親信拼死殺出一條血路?

  那為什麼傳送陣室里只摔出來你一個人?

  你是一個人在荒郊野外遊歷的野人嗎?

  你是一位城主!

  手底下帶著成千上萬的士兵,城牆上布滿了哨塔防線,城外還有無數散出去的斥候眼線!

  對方想要把一整座有備的城池給徹底圍死,動用的兵馬至少也是以萬為單位。那麼龐大的軍隊調動,戰馬奔騰,靈力漫天,你得多瞎、多聾、多廢物,才能在人家把城池圍得水泄不通的時候,才突然「反應過來」?!

  出現這種狀況,在徐震看來,只可能有兩個原因。

  要麼,就是那個叫周雲的傢伙過於聰明,智多近妖,方方面面的細節都算計到了極致,對軍隊的掌控力強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要麼,原因就簡單得多了。

  那就是,王帥是頭豬,而且還是頭死豬!

  只有死豬,才能在被人摸到藏身老巢家門口把城給圍了的時候才想到嚎嚎,才想到逃跑!

  最糟糕的是,故城在王帥手下的十一城中,是條件最差的小城。

  以王帥的秉性,怎麼可能出現在那裡?

  結合他說的被圍攻的事實,大概率是其它十座城池也丟了。

  真是……廢物啊……

  徐震心裏面冷笑連連,對這位平日裡眼高於頂、口口聲聲要教他們這些王氏屬城做事的集團公子,鄙夷到了極點。

  什麼王家重點栽培的繼承候選,不過是個志大才疏的廢物點心罷了。

  然而,王帥是何等敏感的一個人?

  這一場慘敗將他所有的驕傲和體面都撕得粉碎。

  此時的他,就像是一隻被扒了皮的刺蝟,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他歇斯底里。

  雖然徐震臉上滿是溫和的笑容,語氣也極盡恭敬,但王帥依舊從對方眼底深處,捕捉到了那一抹轉瞬即逝的戲謔、不屑與嘲弄。

  那眼神,就如同鋒利的鋼針,狠狠扎在了他那高度緊繃的神經上。

  他在嘲諷我!

  這個低賤的、靠著王氏集團施捨才當上城主的老東西,竟然在看不起我!

  在鄙視我!

  王帥的胸腔劇烈起伏,一口逆血死死卡在嗓子眼,憋得臉色發青。

  如果不是周雲……本公子怎麼可能淪落到這種地步?!

  怎麼可能被王氏集團下面的一條狗看不起,被這些將來本該仰他鼻息的人鄙視?!

  怒火猶如岩漿般在胸中翻滾,王帥的手指指節咯咯作響。

  但他終究還留有一絲理智,知道此時不是跟徐震翻臉算帳的時候。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報仇!

  是找回場子!

  如果不把周雲活捉,把他活活颳了,他王帥這輩子都別想在王氏集團抬起頭來!

  「徐城主!」

  王帥強壓下心中的暴怒,上前一步死死盯著徐震,聲音沙啞如野獸:「周雲剛剛強攻下十城,又突襲故城,此時必然人馬疲憊,且他定會急於收攏人口、調運物資。這是我們最好的反擊機會!」

  「你立刻調動大軍,全速進軍!趁著他們還沒來得及撤回花城,我們在路上直接將他們截斷,重新合圍!」

  「這一次,本公子要叫他插翅難逃!」

  說到這裡,王帥的眼神徹底陰毒下來。

  「我要活捉周雲!」

  「我要讓整個小南域都看著,他是怎麼跪在本公子腳下求死的!」

  徐震看著滿臉猙獰的王帥,微微垂下眼帘,手指輕輕摩挲著手掌上的碧玉扳指,臉上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遲疑。

  「大少爺,發兵自然是應當的。只是……屬下這座城池內的兵力雖然充足,可距離那十座城池仍有數百里。長途跋涉之下,將士們難免疲憊。而且這一帶局勢複雜,若是屬下傾巢而出,後方空虛……」

  「十萬金幣!」

  王帥猛地打斷了他,雙目猩紅,死死盯著徐震:「只要能抓住周雲,本公子給你批十萬金幣的軍餉!只等回了集團,我就向二叔請示!」

  聽到這話,徐震摩挲扳指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眼底深處的嘲弄瞬間被一抹恰到好處的順從所替代。

  既然這位王家大少爺願意給錢,上面也有照顧的交代,那他自然樂意順水推舟,陪這位大少爺玩一場圍剿的大戲。

  「大少爺言重了,為集團效力,屬下義不容辭。」

  徐震微微躬身,臉上的笑容挑不出半點毛病,聲音平緩而篤定。

  「傳我將令,三軍集結,即刻發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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