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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媚香樓

2026-09-18 04:23:42 作者: 韶光煮雪

  蕭晨風將蘇父與蘇荷的事細細說與蕭棠聽,原想讓她好生解一解心中鬱結。

  哪知妹妹聽後只是淺淺一笑,神色平靜得仿佛早有預料:「多謝大哥告知,這是他們應得的結局,此事便到此為止吧。往後,我不會再沉溺於舊日恩怨,更該將珍貴光陰用來陪伴父王與母妃。」

  蕭晨風微怔,隨即眼底漾開溫軟笑意,他這妹妹確比尋常女子更通透、更豁達。

  「都聽妹妹的。」他笑著應道。

  爺與王妃聞言心裡邊的無比溫熱,還是女兒好啊,什麼時候心裡都惦記著他們。

  王妃心疼地執起女兒的手,對她勸道:「棠兒,你莫總惦記著我們,這般好的年華合該自在歡喜才是。」

  蕭棠含笑點頭:「女兒記下了。」

  她話音稍頓,似乎在猶豫什麼,王妃心細,見女兒這樣便柔聲問:「棠兒可是有話想說?」

  蕭棠聽母妃問起,索性直接說出了心中的想法:「母妃過些日子不是要為女兒辦認親宴麼,女兒想請幾位於我有恩之人前來,不知可否?」

  「有恩之人?」王妃望向她。

  「是。蘇家雖待我涼薄,但這些年來,女兒有幸遇到了另一家人,他們待我如親生女兒一般。」

  王妃早先查問女兒過往時略知一二,便問:「你說的可是孫家?」

  「是。」蕭棠眼中泛起真切暖意,「初識若蘭,她便待我如姐妹。孫家但凡有好吃的、好玩的,她總惦記著分我一份。後來我被趕出國公府,也是孫家派了轎子接我回去。月子裡是他們細心照料,之後更攜我同赴北疆......」

  她說完在北疆的點點滴滴,聲音里滿含思念:「好久沒有見他們了,女兒對他們甚是想念。」

  北疆往事王爺王妃知曉不多,未料孫家竟為女兒付出至此。

  王爺正色道:「既對棠兒有如此深恩,王府不可不報。」

  王妃頷首:「王爺說的是。他們既是棠兒的義親,豈能長居苦寒之地?妾身想著不如您想個法子將孫探花調回京城來?」

  提起「探花」二字,王爺不禁莞爾,遂向妻女說起朝中舊聞。

  蕭棠這才知曉,義父當年被遣往北疆,除卻自身故意觸怒聖顏,竟還因皇上不願讓人知曉自己點了個老探花。

  「那,皇上會同意義父回京麼?」蕭棠忍不住問。

  王爺淡然一笑:「相貌年歲皆天定,皇兄實不該拘泥於此。況且孫探花在北疆屢立功勞,理當嘉獎。」

  他話音微轉,又道:「不過北疆戰事頻仍,確是立功之機。棠兒也需問明孫家本意,若就此回京,往後怕難再有這般機遇。」

  蕭棠聽父王剖析分明,應道:「父王思慮周全,女兒今日便修書一封,細細問過義父心意。」

  如今,她終於不再是那個只能依附他人、處處仰人鼻息的孤女了。

  從前即便心存感激,想為孫家盡一份心力,也總需倚仗世子爺的權勢。可朝堂之上暗流洶湧,她又豈敢催促?這份報恩之心,便只能懸在心口,難以落定。

  

  而今卻不同了,王爺是她的父王,義父是她的恩人。以王府郡主的身份回報恩情,既合情理,亦符本心。

  她終於可以坦然地、篤定地,去為那些曾溫暖過自己的人,做一些實實在在的事

  見女兒離去時腳步輕快嘴角含笑,王爺低聲對王妃道:「孫家人待她確是真心。我也得好好思量,該向皇兄討個怎樣的官職才算不負這份情義。」

  入夜,蕭棠坐在案前,提筆給孫若蘭寫信。

  她未曾料到,自北疆歸來後,竟會經歷這許多波瀾起伏。

  提筆時原只想揀些緊要的事說,可一寫起來信紙便一張張鋪開,不知不覺已疊成厚厚一疊。

  墨跡深深淺淺,洇開的都是訴不盡的惦念。

  就在蕭棠於燈下寫信之時,蘇荷卻已在媚香樓的昏紅燭影里,墜入了不見天日的泥淖。

  下午被蘇父賣進樓中後,那老鴇眼皮都未抬,只朝打手使了個眼色。

  一頓悶棍痛毆,直打得蘇荷癱軟在地,連哭喊都不敢出聲,最後顫抖著朝老鴇喚了聲「媽媽」。

  見她如此識趣,老鴇十分滿意,將人拎進內室,開始傳授這行當里的學問。


  直到此時,蘇荷才真正明白青樓到底是何等地方,那些聞所未聞的齷齪手段、花樣百出的凌虐把戲,光是聽著,她便已渾身哆嗦如墜冰窟。

  老鴇見她怕得厲害,知道棒子給足了,該餵顆甜棗。

  不多時,有人端來一個托盤,上頭擺著幾樣精緻的點心小菜。蘇荷已整整兩天粒米未進,餓得眼前發昏,此刻見了吃食,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體面尊嚴,抓起筷子便往嘴裡扒,動作慌急得幾乎嗆著。

  待她囫圇咽下最後一口,老鴇見她情緒穩定了些,這才不緊不慢地起身,領著她走到牆邊。

  老鴇伸手在牆上一處不起眼的雕花處輕輕一按,竟滑開一扇窄窄的暗窗。

  蘇荷順著那道縫隙望去,渾身血液頓時凝住。

  原來這樓里處處皆是這樣的窺孔。姑娘們在房內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甚至一聲痛吟,都清清楚楚落進牆後這雙冰冷的眼睛裡。

  「跟著好好學,我這媚香樓里不養閒人,明天就去接客,要是讓客人不滿意有你好受的。」

  聽著老鴇冰冷的聲音,蘇荷不禁打了個寒戰,強忍著生理性噁心扒在窺孔出學習著。

  這一晚上,蘇荷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被人帶回去睡覺的,睡夢中也盡都是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讓她一晚上不知道被驚起了多少次。

  早上醒來,她眼下就已經掛上了兩個黑黑的眼圈,聽著有人喊她去洗漱,她如提線木偶一般朝外走了去,似乎已經認了命。

  就在這時,她突然看到幾個龜奴抬著捲起來的炕席經過,從炕席下垂下一條慘白的胳膊。

  「哎,昨晚被這麼折騰,香兒到底是沒熬過去。」不知道誰低聲嘆息著。

  「是啊,咱們都是賤命,能活過三年就不錯了,這鬼日子早點死了也好。」

  蘇荷聽了這話,渾身血液發涼,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她不想死,必須要逃出去!

  蘇荷所在的房間位於二樓,老鴇料定這種深閨女子絕不敢跳窗逃走,因此並未派人專門看守。

  自從心底萌生出逃走的念頭,蘇荷來到窗前,急切地朝外看著,想要尋找出一線生機。

  忽然,她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這個方向走來,是張書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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