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棠話雖這般說,許淳安卻再不敢胡亂施為,生怕惹得她難受。
待她稍稍好了一些,許淳安將她扶回床邊坐下,自己則去請了府醫,又親自守著熬了安胎藥,看著她喝下。
直至蕭棠沉沉睡去,許淳安才重新坐回床邊,替她蓋好被子後在她身側躺下。
聞著心上人身上的馨香味道,許淳安只覺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什麼滿滿地塞住了,再無一絲空隙。
這一夜,雖未做什麼,但只要待在棠兒身邊,他便心滿意足。
許淳安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般安穩了,待到雞鳴聲起,他精神抖擻地睜開眼來。
今日一早,便該帶著棠兒去認親了。想到此處,許淳安特地去尋了長風,仔細叮囑了一番,生怕出了什麼紕漏,委屈了棠兒。
等他做完這一切轉身回房,正好看到棠兒閉著眼睛伸出手朝他躺著的地方摸了過去,許是摸了個空,蕭棠睜開了眼睛。
「棠兒,時間還早,你再睡會兒。」許淳安走到床邊,讓蕭棠枕在自己胳膊上。
聽了許淳安這話,蕭棠轉頭朝他一笑:「夫君,不早了,該起了。待會用過飯,還要去給母親敬茶呢。」
外頭小蝶聽到主子的聲音,端著銅盆走了進來。蕭棠一見,朝小蝶招了招手,讓她伺候自己梳洗。
許淳安卻微微皺了皺眉:「你如今有了身孕,正是睏乏的時候,便是多睡一會兒,母親也不會說什麼的。況且此前我已與母親深談過,她再不會那般待你。棠兒儘管放寬心,往後在這國公府里,哪裡覺得不舒坦了,也儘管告訴我。」
蕭棠知道許淳安是關心自己,但她還是笑著坐直了身子道:「夫君,既然嫁給了你,這國公府便是我的家。我是國公府夫人,誰敢給我不痛快?」
聽了蕭棠這般自信的話,許淳安微微頷首:「棠兒說得對。若是誰讓你不痛快,儘管處置。在這國公府里,你便是府中的規矩。」
說到此處,他略一猶豫,還是開口:「棠兒,我知道,從前母親有諸多對不住你的地方,讓你受了委屈。我想著,你若不願見她,我便讓母親搬到西院去住。」
旁人不知道西院是什麼地方,蕭棠卻再清楚不過。
那西院,正是孫姨娘和許淳安的弟弟許淵住的院子。自許淵得罪了許淳安之後,二房的人便被禁足在了那裡。
「孫姨娘她們呢?」蕭棠問道。
許淳安答道:「許淵是我的弟弟,從前雖犯了錯,但總要給他一個改過的機會。
正好朝廷有船隊去南洋,我便讓他去那裡學做生意。孫姨娘放心不下兒子,自然也跟著許淵一同去了。
只可惜他們的船遇上了風浪,沉入大海,至今杳無音信。所以整個西院,如今便只剩下白氏帶著孩子住在那裡。她身邊總歸要有個長輩指點,母親搬過去,倒也正好。」
如今棠兒嫁給了他,許淳安便不願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可母親終究是拉扯自己長大的人,他也實在狠不下心,真將她送到莊子上去。
思來想去,他便將目光瞄向了西院。
眼下白氏獨自一人帶著孩子住在那裡,空空蕩蕩的,若是母親過去與她作個伴,倒也不錯。
唯一讓他拿不準的,便是母親是否會應下這個提議。若是不肯,也著實有些難辦。正因如此,許淳安一直拖到現在才將自己的打算告訴了蕭棠。
蕭棠聽完許淳安的話,先是一愣。她怎麼也沒想到,許淳安竟是直接讓許淵和孫姨娘去送死。
不過轉念一想,這兩人也是罪有應得,許淳安已經夠仁慈了,還讓白氏帶著孩子住在西院,如果老夫人肯用心教導,將來與二房分府也不會有人指摘國公府欺負孤兒寡母。
只是,以蕭棠對老夫人的了解,她是斷不肯搬到西院來住的。
若是一個不好,老夫人再來個懸樑自盡,那許淳安的名聲可就全毀了,她不願讓許淳安為自己冒這般大的風險。
更何況,早在嫁過來的時候,她便已經想好了只要老夫人肯安安穩穩地過日子,那她便不會與她計較從前那些事。
可若是她還想拿府里的規矩拿捏人,那就別怪她翻臉。
不過,在許淳安面前,她才不會說出這番話來,她知道許淳安愛自己,但卻不願考驗人心,這麼多年的經驗告訴她,哪怕再愛一個人,若是存了這樣的想法,真心會變。
她看著許淳安,柔聲道:「夫君,多謝你為我考慮。但依妾身之見,還是讓老夫人繼續住在鶴仙居吧?」
「她那般待你,你也願意見她?」許淳安知道棠兒心善,卻不願讓她這般委屈自己。
蕭棠輕輕咬了下唇:「妾身確實不願,但妾身更不願有人拿這個來指摘你。既然嫁了過來,妾身便願意與老夫人和睦相處。」
許淳安沒想到蕭棠會如此為自己考慮,若是兩人真能和睦相處,那是再好不過。
他感動地擁她入懷:「棠兒真乃賢妻。既如此,便聽棠兒的,若是母親讓你不快,到時候再讓她搬到西院去。」
看看時辰不早,蕭棠道:「咱們用些飯,便去鶴仙居吧。」
兩人很快用罷早飯,朝鶴仙居走去。
此時,老夫人、許雲寧都已在鶴仙居等著一對新人前來認親。
老夫人見女兒頻頻朝門口張望,表情卻帶著不屑,忙低聲叮囑道:「雲寧,今日是你弟弟的好日子,你可不能給他們添亂。等認完親之後,母親便會跟你弟弟說你的事。你可別在這檔口惹他不快。」
許雲寧被老夫人說了幾句,雖心裡不快,卻也知道事情輕重,不耐煩地應道:「母親說的話,女兒都省得。不過,母親也得答應女兒可不能早早地便將中饋交出去。」
老夫人拍了拍女兒的手:「好,母親聽雲寧的。」
聽了這話,許雲寧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只要中饋之權握在母親手中,縱然她是郡主,嫁到國公府之後,也得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