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離,「哪怕他是因為我做的事連累林哥遭遇這場無妄之災跟我動手,理由也更充分一些對不對?」
洛聞聲,「你別提醒他。」
「兩個三十多歲的人了,還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哪天真的打到傷筋動骨,後悔可就晚了。」
「你忘了,他可是能活到96歲的,你也得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
楚離,「……」
他不敢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怕洛聞聲會問,在許瑞霖活到96歲的那條時間線上,他們倆活了多少歲。
楚離沒有問許瑞霖,只是在打完架之後抱怨他不分輕重緩急,為什麼不早點回來。
許瑞霖聽完只顧冷笑,「你一個動不動就鬧自殺的神經病,你跟我說早點回來?」
楚離,「鬧自殺?」
許瑞霖,「你不會以為,我回到過去的時間線上沒你吧?」
楚離,「我和聲哥,在一起嗎?」
許瑞霖,「在一起,他走了,你就殉情了,兩次都是。」
楚離,「就兩次?你自己非自然死亡那麼多回,你罵我神經病?」
許瑞霖差點又跟楚離打一架。
楚離從他的罵罵咧咧之中提取了一點有用信息。
那就是,楚離和許瑞霖本來是不認識的,許瑞霖和林雲輝甚至也不認識洛聞聲。
只有許瑞霖重生到21歲的那一次,楚離突然冒出來了。
因為楚離重生的比他早,差點『捷足先登』把林雲輝拐跑了。
楚離覺得『捷足先登』這個詞,足以證明許瑞霖其實是個文盲。
有他這麼亂用成語的嗎?簡直是污衊!
許瑞霖自己都說洛聞聲走了他就殉情了,他眼裡、心裡、生命里只有洛聞聲!他登什麼了?
倆人相看兩相厭誰也不想再搭理誰一句,才回了醫院。
……
洛聞聲帶著楚離找醫生處理好傷口之後,兩個人就回家了。
回到家,他終於可以把自己心裡全部的疑問都問出來。
「楚離,你跟許瑞霖聊過了吧,他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會在雲輝面前表現的那麼奇怪?」
也不是他對林雲輝不好。
就是好像在刻意控制自己,強迫自己跟林雲輝保持距離,想碰不敢碰一樣。
楚離,「他回到了自己二十一歲的時候,因為帶著記憶,所以阻止了所有不好的事情。」
「最後,和林哥恩恩愛愛一輩子,活到九十六歲!」
楚離沒說許瑞霖完全忘記了這條時間線上的事情。
也沒說他帶著的是哪一條時間線上的記憶。
就好像那漫長的一生,一路順遂。
楚離,「他剛回來時沒反應過來,因為他經歷了太多,腦子裡記著的只有他剛剛結束的那九十多年的記憶。」
「他以為自己壽終正寢之後重生了,他覺得林哥跟這裡的許瑞霖已經相愛了,他像個外來者。」
「他自己吃自己的飛醋,才會犯彆扭在林哥面前小心翼翼奇奇怪怪的。」
「我帶他去了一趟實驗室,提醒他實驗的事情,他全想起來了。」
「所以,現在他倆肯定如膠似漆呢,咱們不用擔心!」
楚離省略了許瑞霖一次次的重生一次次的遺忘,省略了他每一次『重生』都刻在記憶里的那二十五年。
好像躺在床上的那十一天,他只是去另一條時間線上擁有了完美的人生。
他說話的時候,看著洛聞聲,雙眼亮晶晶的。
「老婆,我自己去的時候,我們也可以偷偷比其他人都多出一輩子的時間!」
洛聞聲,「可是只有你知道。」
楚離,「那你就等我回來慢慢跟你講,我什麼都講給你聽。」
「老婆你還記得嗎?我去找你的時候,是不是特別開心?」
「後來,我寫信給自己,跟我說我會擁有全天下最好的愛人。」
「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們攜手走完一生之後,連骨灰都要葬在一起!」
「所以,我們肯定就是那麼幸福!」
洛聞聲,「楚離,我會支持你的一切決定,所以,你不用哄我。」
楚離好像著急了,抱著洛聞聲的腰,往他懷裡蹭,「我沒有哄你啊老婆,我說的都是真的!」
「每一個字都是發自肺腑,都是真的!」
洛聞聲,「也不要再瞞著我。」
「讓我陪著你好嗎?我知道我什麼忙也幫不上。」
「至少讓我在你身邊守著你,等你回來以後,我希望你看到的第一個人是我。」
楚離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好的老婆,我都聽你的。」
洛聞聲覺得傅明恪就是對楚離有偏見,楚離明明乖得不得了。
……
楚離在洛聞聲面前表現的很輕鬆。
但其實他現在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沒有解決,那就是空間坐標。
他可以用信封上的地址回到在京州大學的自己身上。
可是後來,怎麼去的懷州,怎麼會出現在洛聞聲身邊?
按照許瑞霖的說法,非正常死亡只能讓他在實驗中被剝離的個體意識繼續往前回溯。
直到回到身處同一空間坐標上的更年輕的自己身上,然後『重生』。
所以他應該像許瑞霖一樣才對,一直往前……
可是他十八歲才上大學啊!
按照信封上的地址,如果說他真的往前回溯到十八歲,那最極端的時間點就是他開學那一天。
因為那天他第一次踏進京州大學的校門。
如果那一次的結局,他依然非自然死亡,依然沒有想起這條時間線上的事情,不可能主動醒過來。
那怎麼辦?
他該怎麼去找洛聞聲?
他留給洛聞聲的那個筆記本,早就被洛聞聲燒了。
還有什麼東西可以用?至少,一定要跟那時候的楚離有關。
而且,一定要帶著洛聞聲和他高中學校的信息!
洛聞聲第二天去公司上班,楚離在家翻遍了洛聞聲的書房。
尤其是他收集的一些過去的舊物的地方。
犄角旮旯都被他找了一遍。
然後,他找到了一個禮物盒,和一封從南半球寄過來的信。
落款是陳祈安和趙黎,寄信時間,是在他們婚禮之前。
而信的內容,除了祝賀洛聞聲婚姻幸福,就是在講他們倆在異國他鄉的生活。
很像是老友之間的碎碎念。
陳祈安的媽媽認識了一個亞裔工頭,在葡萄農場找了一份剪葡萄的工作,他們家有吃不完的葡萄,還自己釀了酒。
趙黎種出了一個五十多斤的大南瓜,並且通過考試拿到了叉車和挖掘機的操作證,以後可以做技術工,不僅工資高,還可以找機會技術移民。
還說他們撿了一隻中華狸花貓,從此家裡再也沒有鬧老鼠,還幫他們抓住了一條跑到廊下的毒蛇。
……
信的最後說,那兩對歐珀袖扣是送給他們的新婚禮物,選材是當地獨有品種黑歐珀。
希望洛聞聲看到禮物的時候會想起他們,知道他們過得很好。
「洛聞聲,感謝你對我們所有的幫助,如果當初沒有遇到你,就不會有我和小黎的今天。」
「我們或許不會再相見,但我們是永遠的朋友。」
「我們一家人真誠的祝願你和你的愛人,平安健康,永遠幸福。」
「陳祈安&趙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