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哲星可沒有傅明恪那麼樂觀。
如果最一開始許瑞霖就可以安安穩穩的活到九十多歲，那楚離還有必要給他們寫信嗎？
如果許瑞霖在那邊真的一生順遂，他可能一回來就讓許家一死一傷，還把自己爸媽都趕走嗎？
柳哲星，「雲輝，你家瑞霖回來之後，有沒有跟你說，你會活多少歲啊？」
林雲輝搖頭，「沒有，但是他說，一定會好好照顧我，讓我健康長壽。」
柳哲星，「好好照顧你？在那邊他沒有好好照顧你嗎？」
林雲輝，「當然不是，他說我後來身體不太好。」
還笑他偷吃冰激凌來著！
柳哲星點了點頭又問洛聞聲，「聞聲有聽到楚離提起嗎？許瑞霖有沒有跟你們說，你們的生活？」
洛聞聲搖頭，「沒有，楚離跟他聊過，大概都是有關實驗的事情。」
「楚離回家之後，心情很好，前幾年他的壓力一直很大，現在好像對一切都很有信心。」
柳哲星，「所以，他們確實避開了生活的細節，沒有提起我們會活多少歲活的好不好，而是一直在強調實驗？」
「而楚離在你面前表現的輕鬆，也是因為他現在對實驗成功更有信心。」
「這算不算避重就輕？」
洛聞聲想了想，柳哲星確實說得對。
按照楚離的脾氣，他不可能忍得住不問許瑞霖。
他們在不在一起？他們活了多久？他們感情好不好？
傅明恪此時也反應過來了，「那倆小子還學會報喜不報憂了？」
柳哲星甚至有點同情傅明恪這個有大哥癮的人，他以後，應該不能喊楚離和許瑞霖『小子』了。
沒看到許瑞霖看林雲輝的眼神都開始慈愛了嗎？
柳哲星，「聞聲，等楚離結束實驗之後，他有什麼打算嗎？」
「他現在在做的事情，其實真的挺匪夷所思的。」
「他這些年一直在專注實驗，沒有仔細整理過論文。」
「以後，如果他把自己的研究成果整理發表的話，那他就是楚教授，楚院士了。」
「他可以拿遍物理學所有獎項和榮譽。」
洛聞聲，「這些，我還沒聽楚離提起過。」
傅明恪，「他那些東西，說出去有人信嗎？」
「說到信，星星，我是不是忘了跟你說，楚離說要啟動關於時間的實驗就需要來自時間裡的能量。」
「從現在的時間點，到過去某一時間點之間的勢能什麼的，我不太懂。」
「但是他說他手裡現在唯一能啟動實驗的『鑰匙』，就是那三封信。」
柳哲星幾乎立刻就抓住了重點，「聞聲，那三封信，可以反覆使用嗎？」
洛聞聲，「抱歉，不能。」
傅明恪還沒懂，不能就不能，道什麼歉啊這麼客氣？
柳哲星點了點頭，然後看著一臉狀況外的傅明恪，「楚離是一個負責任的人。」
「不管是出於對他人的人身安危，還是對自己實驗的重視，他都不會在自己還一無所知的時候，就讓許瑞霖進實驗室。」
洛聞聲非常感謝柳哲星。
因為他理解楚離的負責與嚴謹，也委婉的告訴了傅明恪他們那封信最可能的去向，以及不得不如此的原因。
他看向傅明恪，「抱歉，楚離之前確實還做過一次實驗，是用了寫給哲星的那封信。」
傅明恪，「？」
所以，柳哲星那封信早就沒了？
難怪楚離之前忽悠他，還信誓旦旦的說一定幫他把信燒了，合著是早就沒了！
還敢說柳哲星如果去了，回來之後會嫌棄他！
這個謊話連篇的狗崽子！
傅明恪，「他什麼時候做的實驗啊？你就放心讓他那麼胡鬧嗎？」
洛聞聲，「兩年多前，他離開科研院那次。」
「他第一次實驗，是用自己做的，一個人承擔了所有的風險，沒有跟任何人講，也沒有請醫生。」
「後來，實驗對他產生了一些影響，他的心理評估一直不通過，因此被禁止進入實驗室，禁止使用實驗設備。」
「所以，在他開花店的那兩年裡，他和許瑞霖偷偷在麟山建了個人實驗室。」
「在這兩年裡，楚離一刻也沒有鬆懈過，光是自己手寫的稿紙都塞滿了幾個衣櫃。」
說到這裡他轉頭看著林雲輝，「楚離是確定許瑞霖一定會醒過來，才讓他進實驗室的。」
雖然這話說得有些晚了，但是他還是希望林雲輝能夠知道，楚離沒有不管許瑞霖死活。
傅明恪有時候真的挺佩服楚離那個小瘋子的，他是真不怕把自己玩兒死了。
楚離興高采烈的從樓上跑下來，就看到下面四個人的表情有幾分凝重。
但是，這份凝重也攔不住他的分享欲。
「哥哥！許瑞霖說，我會給你買大別墅，你猜猜，買的什麼樣的？」
洛聞聲，「不會是碧雲宮這樣的吧？」
楚離，「就是啊！我就是給你買了這裡的別墅！」
他伸出一隻手，「五號樓！」
「就是後面那一棟！站在窗口就能看到！」
只是那棟樓里住著明星，肯定不好貿然打擾，而且這一次，那棟樓不是他們的，去看了也沒有什麼意義。
他們只需要知道這個信息就夠了，因為這足以減輕洛聞聲對他做實驗的擔憂。
可是楚離還不知道，柳哲星剛才已經分析了他和許瑞霖避重就輕，報喜不報憂。
現在，楚離知道一點好消息就迫不及待來分享的樣子，更加驗證了，柳哲星說得對。
可是他們誰也沒有拆穿楚離。
許瑞霖下來之後，他們甚至扯開了話題，不再提起楚離的實驗。
許瑞霖看著眼前年輕的愛人和朋友們，率先舉起了酒杯，「敬我們最輝煌的一次人生！」
他沒有說在他看到的世界裡，他們每一個人的結局是什麼樣。
但是『最輝煌的一次人生』，已經總結了一切。
別人喝的紅酒，楚離喝的葡萄汁。
晚上回家，他剛好載著洛聞聲。
傅明恪故意比他們晚走一步。
他當面問許瑞霖，「如果沒有楚離那封信，我和星星原本的生活是什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