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輕輕捏了一下洛聞聲的手,「不要影響你的生活和工作。」
「你知道的,我一定會醒過來。」
「晚上你就來麟山住,守著我好不好?」
洛聞聲沒想到他們突然過來,反倒讓楚離把實驗時間提前了,「一定要這麼著急嗎?」
楚離,「我準備好了。」
他忽然緊緊抱住洛聞聲,「洛聞聲,你知道我愛你,對嗎?」
洛聞聲說不出話,他在楚離懷裡很用力的點了點頭,在心裡說了無數遍,「我也愛你。」
楚離的決定讓所有人沉默下來。
關於這場實驗,沒有人能夠對楚離置喙什麼。
他們雖然誰也沒有明說,但是對於被楚離改變之前的人生,他們多少都有一些猜測。
所以他們甚至不可以站出來,故作大方的說什麼楚離不必把自己逼得這麼緊的場面話。
柳哲星,「楚離,你放心,我們都會照顧好聞聲的。」
楚離,「嗯,我當然相信大家。」
「所以,你們也要相信我,別這麼一副悲壯的樣子。」
「這是好事,對我們所有人來說,都是值得開心和慶祝的好事!」
洛聞聲,「好,等你回來,我們慶祝!」
傅明恪,「我做東,咱們不醉不歸!」
楚離和許瑞霖去了地下實驗室。
自己一個人做好了全部的準備工作。
不必再收集身體數據,但還是連接了一台心電監護儀,避免實驗中出現極端意外。
他躺在床上,腦子裡最後想著的畫面,是他當初在傅明恪手機上看到的那則訃告。
……
許瑞霖一直在實驗室里看著那台心電監護儀。
兩個小時後,他把楚離推進醫療室,交給了早已等在這裡的醫生。
洛聞聲站在床邊,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他的手指。
然後回頭看著許瑞霖,「他現在……」
許瑞霖,「沒有任何意識。」
林雲輝抱著許瑞霖的腰,「你那幾天是不是也是這樣?」
許瑞霖,「嗯,應該是的。」
林雲輝有點心疼許瑞霖,因為之前楚離為了收集實驗數據,不讓任何人來打擾。
許瑞霖躺了十幾天,自己都沒來看一眼。
可是現在說什麼心疼的話,顯得有些太晚了。
所以他只是把臉埋在許瑞霖胸口使勁兒蹭了蹭。
……
第十一天,楚離沒有醒。
洛聞聲像往常一樣,每晚睡前親自幫他按摩肌肉,幫他擦洗身體。
第二十一天,楚離依舊沒有醒。
洛聞聲躺在他的身邊,跟他分享最近發生的事。
許瑞霖讓秦洲做了許氏集團的執行總裁。
自己的工作量少了很多,免得被人看出他有很多事想不起來,甚至是記憶錯亂。
許家百年來第一次有不姓許的人坐上那個位置。
但是許家上下現在已經沒有一個人敢質疑許瑞霖的決定了。
他們甚至偷偷慶幸,如此就能在公司少看許瑞霖幾眼!
傅明恪大概是受了許瑞霖的啟發,居然真的打算去非洲買一座寶石礦。
也不知道他是本來就這樣,還是年齡大了所以審美出了問題,像是要把柳哲星當聖誕樹一樣打扮。
「我已經決定把聞智科技交給小容,有趙賀舒在身邊幫她,她一定可以勝任的。」
他還拿出一個筆記本,「我這幾天,寫下了一百件我們沒有一起做過的事情。」
「等你醒過來,我們全都做一遍好不好?」
他翻動著筆記本,把那些事一件一件念給楚離聽。
第三十天,許瑞霖來到了麟山。
他在一邊站著,看著洛聞聲拿著一張地圖和一支筆,自己一個人對著床上的楚離商量著旅行計劃。
一邊說,一邊在地圖上圈圈點點,然後拿出手機搜當地的風土人情,在筆記本上記錄下來。
洛聞聲看起來有條不紊的安排著一切,可是他的眼睛裡只有一片空茫無助。
許瑞霖真的很擔心。
擔心楚離醒來之後,萬一精神上出了什麼問題,洛聞聲會接受不了。
畢竟,他自己也是因為有了林雲輝一生的陪伴,才真正的從那些陰影之中走出來。
可是楚離,他要怎麼辦呢?
洛聞聲病痛的晚年、無法修復的身體,是楚離永遠也彌補不了的痛苦。
他只知道楚離自殺了兩次,但那並不代表楚離真的只有那兩次。
許瑞霖不知道楚離醒來的時間早晚,跟他在那邊經歷時間的長短,到底有沒有必然關係。
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足夠的實驗數據去分析這一點。
可如果有關係的話,過去的三十天對楚離來說,究竟是多少年?
楚離究竟要多久才可以放過他自己,才可以接受洛聞聲的結局走完屬於他自己的一生,然後回到現在?
如果他一直接受不了該怎麼辦呢 ?
沒有人知道,他們沒有機會去測試這種可能。
許瑞霖,「洛聞聲,有些事情,楚離永遠也不會跟你講。」
「你想知道嗎?」
洛聞聲毫不猶豫的回答他,「我想知道。」
其實,關於楚離和洛聞聲最初為什麼會有那樣的結局,楚離是從未想過要對任何人說的。
直到洛聞聲五、六十歲,曾經年少時在身體上烙下的傷痛捲土重來。
才徹底擊垮了楚離的心理防線。
唯一一個能聽懂他在說什麼的,只有許瑞霖。
所以,許瑞霖知道了洛聞聲高中輟學被送去矯正學校。
知道他受了很多苦,得了嚴重的精神疾病自己一直都在吃藥,直到後來跟楚離在一起才慢慢好轉。
也知道了最初洛聞聲墜海離世不是一場意外。
楚離說,是他害死了洛聞聲。
……
許瑞霖,「你高中的時候,是不是寫過一本日記?」
洛聞聲從許瑞霖的口中,聽到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人生走向。
一個比他自己想像之中更加殘忍無數倍的事實。
所以楚離恨那所矯正學校。
所以楚離恨他的爸媽,讓他長大了一定要離開家。
所以楚離關心他的身體,無論如何也要讓他吃得飽,穿得暖。
許瑞霖,「當初學校關閉的原因是裡面出了重大事故。」
「一個姓陳的學生,被活活虐待致死。」
「之後學校被查封,裡面的孩子才得以回家。」
「那一年,你十八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