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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陰兵,執念不滅

2026-05-21 09:52:46 作者: 月漠

  不夜都?

  安槐在腦中搜尋了一圈。

  她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老太太的目光,忽然落在了盛秋芳懷裡的糰子身上。

  她的眼睛,驟然一亮。

  「哎喲喂!這奶娃娃,長得可真俊!」

  說著,她竟伸出那雙布滿老繭的手,自然無比地,朝著糰子的臉蛋捏了過去。

  「來,讓婆婆香一個。」

  盛秋芳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就想抱著糰子躲開。

  可她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魂體,竟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手,離糰子粉嫩的小臉越來越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安槐出手了。

  她一把握住了老太太的手腕。

  明明沒用多大力氣,那老太太卻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到了一般,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閃電般地縮回了手。

  「你!」

  老太太臉上的慈祥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狠與驚疑。

  她死死地盯著安槐,渾濁的眼珠子裡,閃爍著不似人類的幽光。

  周圍熱鬧的街市,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齊刷刷地轉過頭。

  一雙雙空洞、麻木的眼睛,全都聚焦在了安槐的身上。

  方才還熱鬧喧囂的街道,此刻,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仿佛凝固了。

  安槐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慢條斯理地鬆開了手。

  她看著那位臉色變幻不定的老太太,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婆婆。」

  

  「孩子還小,怕生,別嚇著他了。」

  老太太那張布滿溝壑的臉,在安槐冰冷的目光下,僵了片刻。

  旋即,那抹陰狠與驚疑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詭異的、皮笑肉不笑的熱情。

  「哎喲,瞧我這老婆子,老眼昏花了,沒個分寸。」

  她訕訕地收回那隻枯柴般的手,在滿是補丁的衣襟上蹭了蹭,仿佛要擦去什麼看不見的污穢。

  那雙渾濁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在安槐、盛秋芳和糰子身上來回打量,像是在估價一車待售的牲口。

  「幾位,是外地來的吧?」

  她的聲音嘶啞,像是兩片砂紙在摩擦。

  安槐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比任何利刃都更具穿透力,看得老太太心底發毛。

  老太太乾笑兩聲,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們來的可真是時候。」

  她咧開嘴,露出滿口搖搖欲墜的黃牙,陰測測地笑道。

  「今兒起,一連三天,正是不夜都一年一度的『萬魂饗』。」

  「祝幾位,玩得愉快。」

  說完,她不再多言,佝僂著身子,邁著與年齡不符的詭異快步,一瘸一拐地匯入了人流之中,眨眼便消失不見。

  她一走,那股無形的壓力驟然消散。

  周圍的「人」,仿佛被重新按下了播放鍵,又恢復了那種詭異的熱鬧。

  叫賣聲、交談聲、腳步聲,重新充斥著這條長街,只是那聲音里,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虛假與空洞。

  盛秋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魂體都因後怕而有些不穩,微微晃動。

  她緊緊抱著懷裡的糰子,湊到安槐身邊,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阿槐……這裡太邪門了,我們還是趕緊走吧。」

  糰子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小小的身子往盛秋芳懷裡縮了縮,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望著四周。

  安槐抬眼掃視了一圈這條光怪陸離的長街。

  若是她獨自一人,便是龍潭虎穴也敢闖一闖。

  但現在,她身後還跟著一魂一鬼兩個「拖油瓶」。


  一個是被困多年的新鬼,除了會飄和害怕,百無一用。

  另一個是剛凝聚出實體沒多久的鬼嬰,雖吸了翠屏山的靈氣,但心智尚幼,真遇上什麼硬茬子,還得她護著。

  她不喜歡麻煩。

  「走。」

  安槐言轉身便朝著來時的城門方向走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再說。

  盛秋芳如蒙大赦,立刻抱著糰子緊緊跟上。

  然而,當她們原路返回,重新站在那高大的城門之下時,三人都愣住了。

  城門依舊是那個城門,古樸而滄桑。

  可城門之外的景象,卻已天翻地覆。

  來時的那條蜿蜒山路,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白茫茫的虛空。

  那白色濃郁得化不開,像是混沌初開時的景象,吞噬了一切光線與聲音,沒有任何參照物,沒有任何生機,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仿佛往前踏出一步,便會墜入永恆的虛無。

  盛秋芳的臉「唰」的一下白了,比她的魂體還要透明幾分。

  「這……這是怎麼回事?我們的路呢?」

  安槐的眉頭,第一次緊緊地蹙了起來。

  她們這是……闖進了一個獨立於陽世之外的異界。

  只是,她心中滿是疑竇。

  一路行來,翠屏山雖靈氣有異,卻並無開啟異界的大陣或是強大的妖物氣息。

  她們究竟是如何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一腳踏入了別人的「世界」里?

  「……怕……」

  糰子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小手緊緊抓著盛秋芳的衣襟。

  安槐回頭,看了看一臉驚惶的盛秋芳和有些不安的糰子。

  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眉頭的川字舒展開來。

  「既來之,則安之。」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出不去了。」

  「那就進去看看,這不夜都里,究竟藏著什麼魑魅魍魎。」

  既然退無可退,那便只能向前。

  她倒要瞧瞧,是何方神聖。

  三人重新轉身,向著不夜都的深處走去。

  這一次,安槐不再行色匆匆,而是放慢了腳步,仔細觀察著這座詭異的城池。

  街邊的景象,越看越是心驚。

  一個書生打扮的男人,正跪坐在一個攤位前,面前鋪著一張宣紙,他手持狼毫,一遍又一遍地,只寫同一個字——「名」。

  他的眼神狂熱而專注,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這一個字。

  墨汁幹了,他便用舌頭舔舔筆尖,繼續寫。

  手指磨破了,鮮血混著墨汁,在紙上留下一個個血紅的「名」字,他卻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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