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517章 活人勿用死人法

第517章 活人勿用死人法

2026-09-09 21:12:14 作者: 佚名

  入手處,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不,不對!

  這不是她的兒子!

  「你……你到底是誰?!」

  劉婆子像是被蠍子蟄了一下,猛地縮回手。

  「你不是我的山海!你是誰?是誰派你來的?!」

  那木偶人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空洞的眼眶「看」向她。

  嘴角,竟然咧開一個僵硬而詭異的弧度。

  「啊——!」

  劉婆子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就在這時,她的房間門開了。

  「看見兒子回來,不高興嗎?」

  這聲音仿佛來自九幽地府,讓劉婆子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她僵硬地、一寸寸地轉過頭。

  只見一個陌生女子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她大驚,根本不知她是何時進去的。

  安槐手裡卻端著一隻粗陶碗,碗裡盛著半碗渾濁的湯藥。

  在她身後,跟著一個鐵塔般的壯漢,面無表情,懷裡捧著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樟木箱。

  箱子裡,是她從親孫子身上活生生剝下來的——藥人骨!

  「回魂湯的滋味,想必你比誰都清楚。」

  安槐緩步上前,將手中的湯碗遞到她面前,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請你喝一碗,讓你也見一見,你心心念念的兒子。」

  劉婆子看著那碗湯藥,嚇得魂飛魄散。

  是她親手熬製了無數次的「回魂湯」。

  她用它來慰藉那些喪親的可憐人,也用它來餵養自己那份早已扭曲的思念。

  可如今,這碗湯卻被端到了自己面前。

  報應,這是報應來了。

  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心臟。

  

  她渾身篩糠,面如死灰,目光驚懼地在安槐清冷的臉、白寒鐵手中那熟悉的樟木箱,以及身旁那個酷似她兒子卻毫無生氣的木偶之間來回遊移。

  「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劉婆子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你們要幹什麼?為什麼要……為什麼要冒充我的山海!」

  她說到最後,聲音陡然拔高。

  她可以承認自己做的惡,但她無法容忍旁人如此戲耍她心中唯一的念想。

  安槐沒說話,只是將湯碗又往前遞了遞。

  「幫你啊。」

  「難道不是你一直在找自己的兒子嗎?我聽聞你思子心切,特地幫你把他『請』了回來,讓你母子團聚。」

  安槐的視線輕輕掃過那僵立的木偶:「怎麼,我幫你,也有錯嗎?」

  這番話,輕飄飄的,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劉婆子的心上。

  她被噎得一口氣險些沒上來,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安槐,嘴唇哆嗦了半天,卻是一個字也罵不出來。

  是啊,她找了二十年,盼了二十年,做盡了傷天害理的事,不就是為了再見兒子一面嗎?

  可眼前這個……這個東西……

  劉婆子的目光落回木偶身上,那份初見的狂喜早已被徹骨的寒意取代。

  她看著那張與記憶中別無二致的臉,心中卻只剩下無盡的荒誕與恐懼。

  她的理智告訴她這是假的,可那份壓抑了二十年的渴望,卻又像藤蔓一般死死纏繞著她的心,讓她生出一絲連自己都覺得可恥的希冀。

  她猛地抬起頭,渾濁的雙眼死死盯住安槐,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你……」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你當真……能召來我兒?」

  「呵。」

  安槐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嗤笑,那雙清潭般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

  「這法子,你不是比誰都懂嗎?」她慢悠悠地說道:「這些年,你沒少做吧。」

  一句話,徹底擊潰了劉婆子最後的心理防線。


  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雙腿一軟,頹然地跌坐在地。

  完了,全完了。

  她們什麼都知道了。

  「我……」劉婆子慘然一笑,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我雖然懂一些……可……可總不得真法子。」

  她抬起頭,淚水混合著塵土,在蒼老的臉頰上劃出兩道污濁的溝壑。

  「我得到的,不過是一本殘卷。上面只說,以至親血脈為引,以生人精氣為祭,可於虛無中窺見魂魄……我試了,我真的試了……」

  她仿佛陷入了某種癲狂的回憶,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述起來。

  「我找不到山海。官府說他戰死沙場,可連屍骨都沒給我送回來!我不信!我的山海,他那麼機靈,他不會死的!」

  「我得了那本殘卷……才知道,原來還有這樣的法子。」

  劉婆子笑了起來,笑聲悽厲,如同夜梟哀啼。

  「那些人,一個個哭著喊著求我賣給他們回魂湯,他們以為那是慰藉,是救贖……他們不知道,那碗湯,就是一道催命符!」

  「回魂湯本身不會殺人,但它會在喝下它的人身上打開一道『門』。當他們思念亡親,想要再見一面時,這道『門』就會打開,瘋狂地吸食他們自身的陽氣和元氣作為祭品,獻祭給我。」

  「每多一個人喝下回魂湯,每多一個人為了見到虛假的幻影而損耗生機,我匯聚的精氣就多一分。有了這些祭品,我……我終於能見到我的山海了……」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迷醉的神情。

  「雖然只有片刻……就那麼一小會兒……他就像一縷煙,風一吹就散了。他不會說話,不會動,只是一個影子……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

  「我能看到他穿著當兵走時的那身衣服,站在我面前……就站在那裡……看著我……」

  劉婆子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淚水無聲地滑落。

  「可是,終究只是幻影啊……我摸不到他,抱不到他。我試了無數次,可我召喚來的,永遠都只是一個影子。」

  暗處,黎五聽得牙根痒痒,低聲罵道:「我呸!這老妖婆,真是飲鴆止渴!為了自己那點念想,害了這麼多人,連親孫子都不放過,簡直喪心病狂!」

  黎四冷冷道:「她不是找不到真法子,是打從一開始,就用錯了法子。」

  安槐終於再次開口。

  「你兒子既然沒死,你卻用召喚亡魂的法子,自然是南轅北轍,緣木求魚。能召來一點沾染了他氣息的虛影,已經算你運氣好了。」

  劉婆子猛地僵住,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這法子……只能召喚亡魂?」劉婆子傻了。

  果然是殘卷,夠殘。

  「不錯,召喚亡魂,和召喚活人,自然是不一樣的。你不懂,所以錯了。」

  「我……」

  劉婆子張著嘴,啞口無言。

  安槐看著她,微微一笑。

  「我有辦法,找到你兒子。」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