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膽大妄為?」顏寶兒琢磨了一下,忽然開口道:「這個我們之前不是碰到過嗎?」
「是。」
陳觀點了點頭。
「之前所有的怪談規則,都是針對自身。」
「可如今,無妄疆的怪談規則已經發生了變化,不再單獨落在人身上,而是落在此地的環境之中,成為這裡真正的規則。」
顏寶兒聽得臉色發白。
如果怪談規則落在人身上,那就只會把一個人拉入規則之中,倒霉的也只有那個人。
可若是落在整個環境之上,那就意味著,只要踏入這片地方,便等於主動墜入怪談規則,必須承受這裡的一切規則。
可這膽大妄為,又會有什麼效果?
為什麼它一旦出現,便是妄台之門開啟之際?
想了想,顏寶兒問道:「陳大哥,那我們要怎麼規避這道怪談規則?」
「規避?」陳觀淡淡一笑。
他若是想規避,就不會在這裡轉悠這麼多天了。
他就是要反其道而行,打破此地的規則,走自己的鏢道。
他的鏢道,不容任何人規劃。
腳下的路怎麼走,他陳觀自己說了算。
「行了。」陳觀忽然抬起頭,「差不多了!」
話音落下,他一把拉住顏寶兒,一步踏出。
沒過多久,他們便遇上了一群人。
而這群人不是別人,正是冥婆婆等人。
此刻,冥婆婆攜帶數萬餘人,正在圍殺一支來自歸墟之地的聖族隊伍。
那些聖族之人已經被殺得潰不成軍,地面上到處都是屍體,剩下的人也只能勉強聚在一起抵擋。
這一幕看得陳觀一愣。
要知道,冥婆婆手下幾乎都是偽天人。
雖然占據人數優勢,可面對歸墟之地數千名真正的天人境,竟然還能殺出一邊倒的局面,實在有些詭異。
陳觀仔細打量了一番,很快便發現了問題所在。
冥婆婆身側站著一名中年人。
那人面色蒼白,臉上不見半點血色,身形卻站得筆直,體魄強壯,一襲寬大的黑袍垂落在地,衣擺沒有沾上半點塵土。
他眉眼平靜,看不出半點殺意,嘴角甚至還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可那笑容落在人眼中,卻感受不到半點溫度。
此刻,他左手托著一本漆黑古籍,右手握著一支泛著幽光的毛筆,正在古籍上寫寫畫畫。
陳觀雖然從未見過此人,卻對他身上的氣息有幾分熟悉。
他略一思索,瞬間反應過來。
這正是當初在枯柳鎮,試圖從他手中救下白無常的那個人!
如果他沒有猜錯,此人便是渡厄司司王。
沒想到,這一次連司王都親自降臨了。
就在這時,司王好似注意到了被人窺探,他側過頭,看向幾里之外的陳觀。
冥婆婆也注意到了陳觀,當即面露喜色,湊到司王身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可那抹激動轉瞬即逝。
他抬手揮了揮,「先不要輕舉妄動,六大詭殿之人都到了,先處理他們,收取詭骨頭!」
「是!」冥婆婆點了點頭下令加大圍堵。
司王再次提筆,在手中的漆黑古籍上輕輕一勾。
遠處,一名鬼修身上毫無徵兆地騰起一團黝黑火焰。
那人甚至沒來得及慘叫,便一頭栽倒在地,轉眼化成了一攤漆黑灰燼。
陳觀看得眼皮一跳。
「你妹的,這是什麼玩意,怎麼如此詭異?」
他一眼便看出,那名詭修突然被黝黑鬼焰燒成灰燼,正是司王手中的古籍所致。
那手段像是詛咒。
陳觀盯著那本漆黑古籍,神色變得古怪起來。
「莫非這是生死簿?」
「點誰誰死?!」
別說,還真有可能。
在陳觀的印象里,只有生死簿才有這種能力,劃下一筆,便能將一個人的性命直接勾走。
然而正在此時。
其中幾名老者眼中幽光忽然一閃,相互對視一眼,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
下一刻,為首的老者猛地抬手一揮。
周圍的聖族之人目光一沉,臉上浮現出決然之色,隨後紛紛施展出各自的看家本領,朝著遠處圍堵的北冥鬼修撲殺而去。
在他們拼死沖陣之下,包圍圈中還真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缺口。
有人直接取出珍藏的詭符,運轉鬼力,迅速掐動法訣。
嗡!
一隻漆黑葫蘆猛地從天而降,直接砸進人群。
轟!
前方那片北冥詭修當場被砸成一團團肉泥。
另一邊,又有一人取出一張詭符。
隨著法訣催動,無數漆黑飛刃憑空浮現,猶如割麥子一般,瞬間收割了一大片北冥詭修。
遠處,司王眉頭一挑。
「豈有此理!」
他手中的毛筆頓時加快速度。
每一筆落下,便有一名詭修身上騰起幽黑詭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成一地灰燼。
遠處的陳觀眸光一動,立即放出神識掃過戰場,隨即低聲嘀咕道。
「看來沒猜錯,這第四道規則,真的是膽大妄為。」
他看得出來,戰場中心那幾名老者突然拼死反抗,並不是因為已經被逼入了絕境。
從現場的動靜來看,他們顯然已經被冥婆婆等人追殺了很長時間。
可在此之前,他們始終沒有真正動用底牌,因為一旦動用這種底牌,沒人逃脫,他們便再無逃脫的可能。
說到底,就是惜命。
總想著把最後的手段留到最後,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而此刻的突然反抗,正是因為【膽大妄為】這道規則,徹底激發了他們心中的膽氣。
原本不敢做的事,現在敢做了。
原本不敢拼的命,現在也敢拼了。
就連壓箱底的東西,都恨不得一口氣全掏出來。
遠處,司王的異常舉動很快引起了幾名歸墟聖族老者的注意。
其中一人死死盯著他手中的漆黑古籍,沉聲道:
「先打斷他,問題很可能就在那人手中的詭器上!」
幾名老者聞言,目光頓時落在司王手中的古籍上,眼中貪婪之色大盛。
他們不再猶豫,紛紛取出一張囚妖符。
嗡!
隨著詭符燃燒,天空中猛地浮現出一道身穿戰甲的巨大虛影。
那虛影手中握著一柄漆黑戰刀,剛一出現,四周天地間的詭力便瘋狂朝著它匯聚而去。
虛影不斷吸收鬼力,身形也逐漸凝實。
「不好!」司王心頭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