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王身形立即向後退去。
就在他消失的瞬間,那道戰甲虛影猛地揮刀。
轟!
漆黑戰刀重重斬落,整片大地都猛地向下一沉。
緊接著,無數黝黑根須從地底探出,扭動著沖向四周。
那些根須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纏住剛剛被斬殺的殘破屍骸,拖著它們便往地底深處拽去。
陳觀看到這一幕,眼中頓時閃過一抹喜色。
他當即牽住顏寶兒的手。
「走,妄台之門已經開。」
「啊?」顏寶兒瞪大眼睛,急忙四下掃視。
「門在哪兒?我怎麼沒看到?」
陳觀並沒有回答,一把拉住她的手,抱著燕樂樂,腳下一點,直接朝眼前的修羅場衝去。
懷中的燕樂樂趕緊提醒道:「陳哥哥,要不再等等吧。」
「不用等。」
陳觀拍了拍她的後背,腳下驟然發力,拖出一道殘影,轉眼便來到剛才那戰神虛影劈開的裂縫旁。
他剛一落地,裂縫中那些黝黑根須便猛地往回一縮。
周圍正打得不可開交的各方詭修,注意到了陳觀的突然降臨。
那幾名聖族老者看向陳觀,當即面露喜色,「小兄弟,多謝前來支援,我等脫困日後必有重謝!」
遠處的司王則立刻提高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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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觀的實力,他很清楚。
當初在枯柳鎮,降臨的雖然只是他的一具詭相,但那一刀,他深有體會。
而進入無妄疆後,陳觀的刀法更是被傳得神乎其神。
若是陳觀真要幫助這些聖族之人,他們今日還能不能順利取走這些人的詭骨,還真不好說。
然而,陳觀根本沒有搭理雙方。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腳下的裂縫中。
裂縫深處,密密麻麻的黝黑根須擠在一起,每一根都有水缸粗細,不斷從地底探出,又迅速縮回。
每一次縮回,都會拖走一具屍體。
轉眼間,已有數百具屍體被它們拖入地底。
陳觀緊緊盯著其中一團根須。
就在那些根須纏住屍體,正要往地底縮去之際,他腳下一點,拉著顏寶兒,抱著燕樂樂,直接縱身躍入裂縫。
「啊!」顏寶兒嚇得掐了他一把。
「你你你……你幹什麼呀?」
陳觀任由那些根須裹住三人,直接道:「這便是妄台之門。」
「什麼?!」顏寶兒心頭一驚。
遠處的幾名聖族老者,包括司王在內,也全都看得一臉錯愕。
竟然主動跳下去了?
不知道這詭脈是這詭林的源頭嗎,
這人怕不是想找死吧?
然而,還沒等他們回過神,裂縫中忽然傳出一陣刺耳的嗚咽聲。
嗚嗚嗚——
那聲音像是有人在地底哭,又像是無數厲鬼同時哀嚎,聽得在場眾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整片大地猛然一顫。
轟隆!
無數黝黑根須像是碰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從裂縫中瘋狂湧出,猶如野草瘋長,頃刻間便撲向四面八方。
「快跑!」
眾人驚呼一聲,轉頭便逃。
然而,還是慢了一步。
一根根黝黑根須從地下鑽出,瞬間貫穿數名詭修的身體,隨後猛地一甩,又撲向其他人。
顯然,這些根須將附近所有詭修都當成了入侵者,根本不分敵我。
只是眨眼間,便有數百人死在根須之下。
尤其是那些來自北冥之地的鬼族。
他們原本就被剝奪了進入妄台的資格,來到這裡,其實就是一群炮灰。
那些根須隨意一擺,便能將一群人攔腰抽斷。
「豈有此理!」司王臉色鐵青。
陳觀剛一露面,便破壞了他的計劃。
最重要的是,這數萬部下是他費盡心思帶到這裡,可是有大用,這眨眼就損失數千人。
「陳觀!」
司王咬牙切齒,想也沒想便下令道:「下去,把他給本王弄出來!」
「嗯?」一旁的冥婆婆愣住了。
「司王,這……真要下去?」
話音落下,司王自己也察覺到了不對。
他剛才竟然想讓人闖入地底,將陳觀強行帶出來。
膽大妄為!
司王心頭一驚,立刻翻開手中的漆黑古籍,提筆在其中一點。
一道幽光從古籍中浮現,沒入他的眉心。
他的眼神頓時恢復清明,當即改口道:「撤!」
周圍眾人聽到命令,如蒙大赦,趕緊轉身,朝遠處飛掠而去。
然而,他們才剛逃出幾步,大地便再次猛然一震。
轟隆!
遠處的地面驟然炸開。
一道足有五百餘丈長的刀芒從地底破土而出,直衝天際。
沿途的黝黑根須紛紛斷裂,無數黑色汁液從半空灑落,「這……」
冥婆婆看得心驚肉跳。
「這是陳觀的刀法?」
「他到底在下面幹什麼?」她來不及多想,轉身便逃。
再不離開這裡,就算不被詭脈絞殺,也得死在陳觀的刀下。
而此刻,地下千丈。
陳觀一手抱著燕樂樂,一手拉著顏寶兒,身體不斷向下墜落。
四周漆黑一片,密密麻麻的黝黑根須貼著他周身蠕動,並且這些根系身上還帶著一股難聞的粘液,在整個地底形成了一條河流。
他腳下剛觸碰到實體,那些根須便從四面八方撲了過來。
陳觀鬆開顏寶兒,反手一刀橫掃而出。
噗噗噗!
沖在最前面的數十條根須齊齊斷裂。
可下一刻,更多細小根須從黑暗中湧來,纏向三人的手腳。
陳觀接連斬出數刀。
一道道刀芒撕開黑暗,將迎面湧來的根須盡數逼退,其中一道百丈刀芒再次衝破上方岩層,直接破土而出。
趁著根須退去,陳觀腳尖在一塊放首幽光的石壁上一點,帶著顏寶兒和燕樂樂落在一塊凸起的黑色岩石上。
顏寶兒剛一站穩,便趕緊往陳觀身邊靠了靠。
陳觀沒有理會她,而是低頭看向腳下。
這塊岩石表面平整,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奇怪紋路。
那些紋路彼此交錯,一直延伸進四周的黑暗中。
這跟他想的有些不一樣。
他原本以為,詭脈下方只是一個個相互連通的洞窟。
可直到此刻,他才看清,這塊所謂的岩石,根本不是什麼天然形成的石頭。
而是一座古老石台的邊角。
陳觀展開神識,掃視而出。
即便這地理再過昏暗,眼前的景象還是被他一覽無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