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陳觀的眉頭便猛地一皺。
嗡!
斬馬刀瞬間出鞘,橫在身前,他的目光也隨之落向山頂之上。
「你是誰?」
顏寶兒嚇得一哆嗦,趕緊拉著燕樂樂跑到陳觀身後。
等了片刻。
高台之上沒有任何動靜。
陳觀眉頭緊緊皺起。
就在剛才,他感覺到有人看了自己一眼。
對方的目光沒有任何溫度,像是從無盡歲月之外投來的一瞥。
可等他再仔細感知時,神識卻被眼前這些巨柱擋了下來。
「你妹的,上面不會真有人吧?」陳觀低聲嘀咕了一句,當即提高警惕。
他相信自己的感知,這絕不會有錯,上面就是藏著一個人。
若是還藏著一個人,少說也活了幾萬年。
活了幾萬年的人,絕不可能只是天人境。
搞不好,真是個仙人。
如果真是仙人,他可能還打不過。
「他娘的……」陳觀罵了一句。
反正他的詞條已經疊滿了,即便真是仙人,多砍兩刀便是。
陳觀一甩斬馬刀,直接將其收回刀鞘。
他再次看向眼前的周天星斗圖。
這個周天星斗陣和這道怪談規則其實是分開的。
只不過,怪談規則藉助了這座星斗陣。
但,道怪談規則根本沒有破解的可能。
說得簡單一些,天門葬,葬天門。
只要進入這道規則之中,就會變成這裡的陪葬品。
一旦被規則拖進去,便必死無疑。
但巧就巧在,這道怪談規則是布置在周天星斗陣之上,藏於天門之中。
它能攔住整個冥界的人,甚至能攔住十荒之地的人,卻攔不住他陳觀。
這也是,小樂樂口中那一句『一起』,讓他找到了破解這個怪談規則的另一種方法。
因為這座星斗陣有一個陣眼。
恰好,他曾經在神話故事中見過這幅星圖,也知道它的陣眼所在。
只要不走怪談規則覆蓋的區域,而是從陣眼進入,便能直接繞開這道怪談規則。
這也是為什麼陳觀剛才差點笑出聲的原因。
布置這道怪談規則的人,恐怕做夢也沒有想到,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一個認識周天星斗圖的人。
陳觀看向顏寶兒。
這幅周天星斗圖是阻止他們登上妄台的第一道關卡,其實也是最後一道。
因為這道關卡通向的就是死門,根本不可能有人通過。
除了他。
陳觀是個例外。
也就是說,只要將這丫頭帶過這一關,他這趟鏢便算結束。
至於,接下來會遇到什麼,又能得到什麼,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說實在的,這死丫頭雖然笨,但架不住她大方啊。
如今眼看這趟鏢就要送到地方,陳觀多少還有些捨不得。
總感覺撈少了。
陳觀也沒心情再詢問月神之事。
反正這裡是不是月神的墳墓,上去一看便知,至於這丫頭為什麼一定要找妄台,那也是她自己的事。
他只是個鏢人。
收人錢財,替人到家,是非不在他的職責之內。
「走!」
陳觀左手摟起顏寶兒,右手抱起燕樂樂,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
身形一閃,他便落在了左側第一根巨柱上。
就在陳觀站穩之後,那道目光又出現了。
只不過,這一次對方看的不是他,而是他懷中的顏寶兒。
「藏頭露尾。」
陳觀不屑地撇了撇嘴,隨後開始觀察整幅陣圖。
等了片刻,四周沒有發生任何異常。
他此刻所在的位置,正是周天星斗圖中北斗七星的天樞星位。
接下來,才是最重要的一步。
這一步將會直接踏進怪談規則覆蓋的區域。
能不能繞開天門葬,就看這一步了。
陳觀深吸一口氣,沒有直接跳向下一根巨柱,而是施展縮地成寸。
下一秒,他便出現在左側中央的第三根巨柱上。
腳下觸及柱頂,他懸著的心這才落了下來。
果然對了。
就在這時,那道目光從顏寶兒身上移開,落在了陳觀臉上。
似乎想要記住他的樣貌,又像是在仔細辨認他。
陳觀沒有搭理對方。
反正夠不著,搭理也是白費力氣。
既然已經避開了天門葬,接下來就好說了。
陳觀回憶了一遍神話故事中的周天星斗圖,確認沒有問題後,腳下再次一動。
下一刻,他又落到了左側第四根巨柱上。
等了片刻,沒有異常。
陳觀再次一步跨出。
接下來,他的身影便在這些巨柱之間來回騰挪。
而他懷裡的兩個丫頭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陳觀哪一步踩錯,直接從柱子上掉下去。
下面可不是普通的地面。
那是要命的規則。
陳觀看似走得輕鬆愜意,可每一步都極為消耗心神。
畢竟,周天星斗圖只是他上輩子在神話故事中看到的東西,而且已經過去了這麼久。
雖說他的記憶得到過強化,可萬一漏掉一處細節,三個人便會一起成為這裡的陪葬品。
好在,他走出的每一步都是正確的。
距離陣眼也越來越近。
那道目光則始終落在陳觀身上,沒有移開。
當然,想要走到陣眼,沒有那麼簡單。
就這樣,陳觀在巨柱之間來回騰挪了數百步,最後竟然又回到了起點。
不過這並沒走錯。
這幅陣圖說簡單些,就像一座迷宮。
每一步都對應著不同星辰之間的連接,但星辰並非一動不動,它們各有自己的運轉軌跡,彼此之間又會相互牽連,組成大大小小的星斗矩陣。
看似回到了原點,實際上整個方位已經完成了一次斗轉星移。
只有走完這一輪,下一條路才會顯現出來。
顏寶兒卻看得一臉疑惑,「陳大哥這是在幹嘛呀?」
她感覺陳觀一直在這些柱子上蹦來蹦去,跟玩遊戲似的。
陳觀沒有搭理她。
許多步驟都需要來回重複,還要不斷推算星位變化,說白了,這就是一道極為複雜的算術題。
算錯一步,就沒有重來的機會。
好在憑藉他的底蘊和那變態般的記憶力,他們距離陣眼已經越來越近。
而山頂上的那道目光,也越來越不加掩飾。
當然,陳觀也沒有因此放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