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陣眼就是妄台。
離陣眼越近,就等於離那個人越近。
萬一那個傢伙不好說話,難免會有一戰。
接下來,就看對方講不講武德,會不會突然跑出來偷襲。
好在這人還算有點道德。
陳觀輾轉騰挪,直至半刻鐘後,也不知道踩了多少根石柱,終於臨近山頂之下。
「還真他娘的是個台子。」
陳觀站在一根巨柱上,抬頭看向山頂。
到了這裡,他的神識再也沒有受到任何阻擋,整個地下空間的地貌一覽無餘。
此刻,山頂之上豎立著著一座巨大圓台。
而圓台之下,便是他腳下這一根根高聳的石柱。
他還真說錯了。
這根本不是一座大山。
而是一座由無數基石搭建而成,形似金字塔的巨大建築。
那座懸浮的圓台,便是這座巨大建築的塔尖。
而周天星斗陣,就是撐起這座巨大圓台的根基。
三百六十五根巨柱各自對應一顆主星,彼此勾連,共同托舉著上方的圓台。
來到這裡,再也感覺不到任何一絲詭異氣息。
有的,只是他之前感受到的那種玄靈之氣。
而且越來越強烈。
那股氣息順著全身毛孔鑽入體內,讓陳觀渾身舒暢,仿佛連骨頭都輕了幾分。
然而,他依舊沒有看到那雙窺視自己的眼睛。
陳觀不敢掉以輕心,警惕地掃了一圈,隨後再次施展縮地成寸,落在最後的第三根巨柱上。
那人依舊沒有露頭。
他再次一步踏出。
第二根。
最後一根。
直到陳觀雙腳落穩,那人還是沒有出現。
既然不出來,老子可就要交鏢了。
此刻,顏寶兒也察覺到,陳觀即將完成任務,離自己而去。
接下來的路,只能靠她自己走。
即便心中有萬般不舍,她也明白,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陳觀已經將她平安送到了這裡,沒有欠她任何東西。
燕樂樂的眼眶也有些泛紅。
她知道,陳觀將寶兒姐送到妄台後,便會帶著自己離開。
接下來的路,只能靠寶兒姐自己。
陳觀臉上沒有太多眷戀,只是冷冷問了一句:「準備好了沒有?」
「陳大哥!」顏寶兒忽然叫住他。
她張了張嘴,似乎有許多話想說,可到了嘴邊,最終卻只化作一聲輕嘆。
「嗯,準備好了。」
「走你!」陳觀一把摟住她,腳尖用力一點。
嗖!
他的身體沖天而起。
當上升到與那座圓台齊平時,陳觀身形一閃。
砰!
三人穩穩落在平台之上。
然而,這裡沒有水晶棺,也沒有黑棺、紅棺。
只有一座殘破的平台。
整座平台大得驚人,通體由一種近乎玉石的灰白石料鋪成。
可如今,地面已經斷裂出一道道巨大縫隙,許多地方直接塌陷,甚至有些地方長滿了綠色的苔蘚。
錄製的位置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符文與神秘圖案。
那些符文彼此相連,從圓台邊緣一路延伸至正中央,像是一條條被刻進石頭裡的星河。
只不過,大部分符文已經隨著平台一同崩裂,再也無法完整連接。
圓台正中央,原本應該存在著什麼。
可那裡如今只剩下一座破碎的石基。
石基四周分布著九道環形紋路,一環套著一環,每一環中都刻滿了不同的星辰圖案。
除此之外,再也無他,連一絲幽光,詭力都沒有。
「這……」
顏寶兒直接傻眼了。
這跟她想像中的妄台完全不同,也跟陳觀之前的猜測對不上。
按照陳觀的猜測,這裡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月神的墳墓,要麼就是什麼成仙的地方。
可結果,只是一個破台子。
「不對!」
陳觀忽然一愣,趕緊俯下身,從地上撿起一塊碎渣,用手捏了捏。
可即便以他十幾萬斤的巨力,竟然也無法撼動這塊碎渣分毫。
「這已經不是什麼詭寶、冥寶了。」
陳觀盯著掌心中的碎渣,眼神微微一變,「這種材料,盡然在冥寶之上。」
與此同時,他耳邊忽然傳來一道電子音。
【叮!完成護鏢任務:護送顏寶兒前往無妄疆妄台。】
【當前任務獎勵:鏢點+1588】
【獲得詞條抽取次數:2】
【獲得總結算鏢點增幅:16%】
【共計鏢點:1842】
【共計詞條抽取次數:2】
這道突如其來的電子音,讓陳觀微微一愣。
這還真送到了?
可怎麼總感覺差點意思呢?
忙活了兩個月,說結束就結束了。
然而,就在此時。
「月神……」
陳觀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
那聲音帶著幾分顫抖,甚至還帶著些許緊張。
陳觀猛地轉過身。
只見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名年輕書生。
他面色蒼白,身形勻稱,一襲青色古袍垂落在地,此刻卻淚流滿面,死死盯著顏寶兒,口中還在不斷念叨著:
「月神……」
「月神……你真的回來了?」
顏寶兒也愣愣地看著這名書生。
她的目光有些恍惚,像是在回憶什麼,眼神竟漸漸失去了焦距。
陳觀當即提高警惕。
這人看似年輕,目光中卻透著一股歷經無盡歲月的滄桑。
更關鍵的是,陳觀完全看不透他。
不僅看不透,甚至連對方的氣息都感知不到。
明明就站在眼前,卻仿佛根本不屬於這方天地。
陳觀當即開啟【道源之眼】。
他猛地看向此人。
然而在【道源之眼】下,這名書生渾身都被一層白光籠罩,看不到任何線條,就連體內的道源線條也無法看清。
這不是【道源之眼】詞條出錯,而是此人體內的本源就是這樣。
陳觀心頭頓時一沉。
此人是一尊大恐怖。
只是他想不明白,這人為何會喊顏寶兒為月神。
更為關鍵的是,顏寶兒竟然一直盯著他發愣。
下一秒,顏寶兒忽然邁出一步,抬手便要朝那名書生走去。
「你幹什麼?」陳觀直接開口。
也恰好是這一聲,將顏寶兒從那種恍惚的狀態中驚醒。
「啊!」
她驚叫一聲,條件反射般躲到陳觀身後,警惕地盯著眼前這名年輕書生。
那名書生這才將目光落在陳觀身上,皺了皺眉,眼中露出一絲茫然,「吾好像……忘了你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