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又擁有怎樣的力量,為何會突然消失?
天地間的詭異又是從何而來?
當然,他也知道地府的消失跟詭異有關,但姬無妄為何要守在這裡?
月神又為何會隕落?
這座飛升台為何會崩碎成這個樣子?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觀搞不懂這些,現在也不是搞懂這些的時候。
顏寶兒身上又露出先前那種恍惚的神色,彷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向前走了一步。
然而,她剛一踏出,便猛地清醒過來,又躲在陳觀身後,拉著他的衣角道:
「陳大哥,我感覺我應該是來錯地方了。」
「你帶我離開這裡吧。」
「離開你個頭。」陳觀當即瞪眼道:「你知道外面現在是什麼樣子嗎?」
姬無妄也開口道:「月神,以你如今轉世的實力,根本無法面對地面上的那些怪談規則。」
「就算你能應付,外面的世界也不適合你成長。」
說著,他沉默了一下,仔細盯著顏寶兒看了半晌,這才深吸一口氣。
「當年的你,曾給自己留下了一道後手。」
「這道後手,便是為了有朝一日你來到這裡,能有足夠的力量在這詭異亂世中自保。」
「吾也知道你害怕吾,不妨等掌握了你自己留給自己的力量後,再做打算。」
這一番深情的訴說,聽得顏寶兒眼中再次流露出那種迷惘之色。
但一旁的陳觀卻看得出來,那不是什麼愛意,也不是什麼久別重逢的激動,只是一種習慣性的熟悉。
不錯。
就是熟悉。
陳觀知道,這很可能是顏寶兒腦海中那盞七彩蓮燈的緣故。
這不只是一種猜測。
因為他在姬無妄的臉上,看出了同樣的東西。
一開始,姬無妄確實將顏寶兒當成了月神。
但後面因為顏寶兒那句「我叫顏寶兒,出生於桃花庵,今年十九歲」,他便已然明白,眼前的顏寶兒並非真正的月神轉世。
真正的月神早就死了,再也回不來了。
他只是不想承認,想用顏寶兒是月神轉世之身這一點,來欺騙自己罷了。
顏寶兒剛想拒絕,陳觀卻忽然開口道:「你就留在這裡吧,外邊的世道確實不適合你。」
「陳大哥,我已經是天人了!」
顏寶兒有些焦急,似乎真的有些害怕眼前這個古怪的姬無妄。
「我可以自己保護自己了。」
陳觀看了看旁邊的姬無妄。
姬無妄就站在那裡,一臉複雜,沒有說話。
陳觀猶豫了一下,隨後將肩頭的鎮世碑放在腳邊,拉著顏寶兒和燕樂樂來到妄台邊緣。
「顏寶兒,我知道你來這妄台,是為了解開你腦子裡那盞七彩蓮燈的秘密。」
「你……你怎麼知道?」
顏寶兒嚇了一跳。
「因為老子不是傻子。」陳觀瞪了她一眼。
燕樂樂從始至終都站在旁邊,默不作聲,一直靜靜地看著眼前三個大人的一言一行。
只是她那雙滴溜溜轉的大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陳觀繼續道:「我也知道,你來這妄台,也只是受到了那盞七彩蓮燈的指引。」
顏寶兒聽到這句話,眼睛瞪得更大,死死盯著陳觀。
她實在沒想到,自己最隱秘的秘密,竟然都被陳觀知道了。
要知道,這件事就連陪著她長大的花姨都不清楚。
陳觀繼續道:「既然七彩蓮燈指引你來到這裡,必然有它指引的道理。」
「我猜測,很可能就是月神留下的那個後手,讓你來這裡就是為了拿到這個後手。」
「可……可我現在不想要了。」顏寶兒的聲音帶著幾分哀求。
「我現在已經是天人後期了,再努力一下,說不定也能成仙。」
「成你個頭啊!」
陳觀一個板栗敲在她腦袋上。
「你沒聽他說,你是月神的轉世嗎?」
顏寶兒帶著哭腔道:「我才不是什麼月神!我就是我,顏寶兒!」
說真的,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是誰的轉世,如果自己真是月神轉世,那她顏寶兒又是什麼?
陳觀沒有接她這句話,只是將事實擺在了她面前。
「強如月神,都隕落在這座妄台之上。」
「你有沒有想過,她是怎麼死的?」
「真的是像傳說中那樣,因為背叛了整個冥界,所以被九天之上鎮壓,最終隕落於此嗎?」
「既然有人能將她弄死在這裡,你覺得那人會眼睜睜看著她轉世重活嗎?」
「這……」顏寶兒瞬間驚醒。
月神的死亡,顯然沒有那麼簡單。
如果她真是被某個強大存在殺死,那人必然不會坐視她轉世重生。
也就是說,自己很可能有一個強大的敵人,隨時都可能跳出來。
陳觀則繼續道:「所以,你如果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最好是將月神留下的後手拿到手。」
「既然她留下後手,便是算到了這一步。這個後手,很可能就是幫你度過危機的關鍵。」
顏寶兒聽到這裡,沉默了。
陳觀說的確實有道理。
但她顏寶兒來到這裡,說實在的,真不是為了什麼月神的後手。
她只是想查清月神死亡的真相。
她在意的,也只是月神死亡的真相。
因為這個真相,很可能關乎著這個世界漫天詭異的源頭。
她想讓天下蒼生擺脫詭異的壓迫,想讓那些掙扎在黑暗中的凡人重見光明。
要想做到這一點,她就必須要找到詭異的源頭。
然而來到這裡,她的一切設想都落空了。
似乎只有接受月神留下的那道後手,她才能繼續調查詭異的源頭。
猶豫了良久,顏寶兒最終點了點頭,「行,那我就先留下來。」
「不過,陳大哥,等你送完鏢回來,可不可以過來看我?」
「看你個頭啊!」陳觀狠狠瞪了她一眼。
他現在都快煩死這個死丫頭了,還去看她。
「你就老老實實在這裡,把那後手拿到手。」
說到這裡,陳觀頓了頓,最終還是忍不住道:「我暫時不會離開冥界,等你獲得了那後手,我們說不定還能見面。」
顏寶兒聽到這句話,臉上一喜,這才痛快地答應下來,「好!陳大哥,我聽你的。」
姬無妄看到顏寶兒臉上的神色,眼中閃過一抹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