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姬無妄並沒有說什麼。
反倒是燕樂樂，忽然走過來，扯了扯陳觀的衣袖。
「陳哥哥，我也想留在這裡。」
「這……」陳觀愣住了。
「好啊！」
顏寶兒當即一喜。
如果燕樂樂能留在這裡陪她，那她就沒那麼害怕了。
陳觀卻搖了搖頭，對燕樂樂道：「樂樂，這裡不適合你。」
「陳哥哥。」燕樂樂再次拉了拉陳觀的衣袖，仰起小臉。
「我想試一試。」
陳觀看得出來，這小丫頭是想幫自己。
顏寶兒沒看出這妄台崩碎、月神隕落背後的因果。
但這小丫頭，卻似乎看明白了。
她看出了仙路斷絕，看出了月神隕落都關乎著這個世界詭異的源頭，同時也看出了這個世界正在走向滅亡。
她認為自己是那個要拯救世界的人。
所以，她想留下來，想獲得力量，將來能幫助自己。
而姬無妄是無妄疆的主人，是這世間為數不多的大能。
從他與自己交談時流露出的那種悲天憫人之色來看，此人並沒有架子。
如果她想變強，眼前便是一個機會，錯過這個機會，離開這妄台，以她歸雁族的身份，不可能再獲得力量。
可這世間最終會走向何方，與她燕樂樂又有什麼關係？
這盤棋局早就定下，因果也早已註定。
強行將這份因果承接到自己頭上，日後付出的努力將是常人的千倍、萬倍。
燕樂樂再次開口道：「陳哥哥，你給我個機會吧。」
「我覺得，我能行。」
陳觀聞言，便知道自己猜得沒錯。
這小丫頭，真的什麼都看懂了，什麼都看透了。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姬無妄。
姬無妄沖他點了點頭。
這搞得陳觀一愣。
這傢伙，到底為何要鎮守在這裡？
說實在的，他本以為姬無妄是個性格古怪的大凶之人。可來到這妄台之後，原先的認知卻被徹底打破。
似乎，他真的在鎮守這個世界最後一道希望，也願意將這份希望分給他人。
可他為何又要在無妄疆中布下那麼多怪談規則，坑死那麼多人？
陳觀收回目光，又看了看燕樂樂，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行。」
或許，留下一段因果，才會讓這小丫頭活得像個人吧。
燕樂樂沒有興奮，也沒有傷心，眼中只有濃濃的不舍。
隨後，陳觀沖姬無妄抱了抱拳頭，「那勞煩姬兄照顧一下她們兩個了。」
「嗯。」
姬無妄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陳觀不再猶豫，腳尖一點，將地上的鎮世碑猛地踢向空中，穩穩扛在肩頭。
幾個起躍，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妄台之下。
燕樂樂與顏寶兒就那樣站在妄台邊緣，靜靜地看著那道身影在一根根巨柱上跳躍，不多時便消失在視線之中。
姬無妄也朝陳觀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後又看向眼前兩個小丫頭。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愣神了片刻，才開口道：「你們兩個待在這裡，不要亂動。」
「吾去去就來。」
聲音一落，他便隨之消失在原地。
顏寶兒大眼睛珠子一轉，立馬湊到燕樂樂耳邊，小聲道：
「樂樂，那個怪傢伙好像是個仙人！你說他的家當會不會就藏在這附近？」
「咱們找找看，肯定有寶貝！」
不等燕樂樂答應，她便被顏寶兒拉著，開始在殘破的平台上到處摸索起來。
……
甩掉了兩個小累贅，陳觀的速度快了不止一星半點。
不到半刻鐘，他便回到了先前進入地底時的平台。
他再次回頭看了一眼，果不其然。
眼前這座形如金字塔的巨大高台，確實是一座祭壇，甚至真有可能是一座飛升台。
只不過，這似乎只是其中一部分，只是這座祭壇的部分，被人硬生生打碎，一塊塊挪到了這地底藏了起來。
因為眼前這台階，廣場平台以及拉柱子望台都不是一體。
不知道這是姬無妄乾的，還是月神的手筆，總之，能將這麼大一座祭壇拆開搬移到地下，可不是一般的本事能做到。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仙路會被人斬斷？
即便從姬無妄口中，他也聽出了一些矛盾。
截斷仙路，似乎是為了抵擋什麼災厄。
可是，這又有些不對。
截斷仙路來抵擋災厄？
這他娘的不是傻子行為嗎？
傻子也知道，九天之上的人肯定都是仙人，不讓他們下來幫忙，反而把路給斷了？
而且，斷絕這條通道的人，還是月神。
想到這裡，陳觀也總算搞明白，為何世人都罵月神是個叛徒。
把大家的成仙路都給斷了，誰他娘的還會誇你？
陳觀撇了撇嘴，身形一躍，在那漆黑的牆體上幾個起落，便朝著地面而去。
轟隆！
堅硬的地面，直接被他用鎮世碑砸開一個大洞，身形隨之暴射而出。
然而，眼前的一幕，看得他頭皮發麻。
此刻的地面，烏泱泱一片，全都是蠕動翻滾的詭脈，腥臭的黑血四處流淌，連一塊能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更看不到任何一個鬼修的氣息。
這片詭林外圍，真的已經展開了一場大屠殺。
不過，陳觀剛一落地，那些詭脈便如同潮水般向四周退去。
他知道，這些詭脈不是怕他，而是怕他肩頭上這塊重達萬斤的鎮世碑。
這他就有點搞不懂了。
姬無妄這傢伙不像是個濫殺無辜的凶人，為何一出手就拿這些人的命不當命？
他現在沒時間關心這個。
因為他從姬無妄口中，聽到了「叛徒」二字。
這次無妄疆引來這麼多勢力，很顯然就與他口中的「叛徒」有關。
這些人並非只是為了什麼虛無縹緲的仙緣而來，很可能就是沖著姬無妄，以及他手中的鎮世碑來的。
所以，他陳觀現在就是一個行走的香餑餑。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陳觀掃視一圈，反正也沒有路，他乾脆直接將肩頭的鎮世碑掄起，再次往地上一砸！
轟隆一聲，又一個大坑出現，他想也不想，直接一躍而下。
他準備找個地方，先將這一趟獲得的鏢點，全部轉化成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