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眼力。」
那灰袍老人沙啞道。
姬無妄臉色一沉，想也不想，抬手一揮，取出一把灰色長劍。
這灰色長劍像是一團灰霧凝聚而成，握於他手中，劍體上像是有水波紋不停蕩漾。
下一秒，他便抬劍，一劍斬出。
那灰袍老人臉色驟變，「人仙？」
「你竟然是人仙？」
他來不及猶豫，抬手一揮，一面血紅色盾牌浮現而出。
砰！
盾牌擋住了這一劍，卻也將周圍虛空震得粉碎。
一股股虛空亂流從破碎之處湧出，猶如扭曲的長蛇，彼此糾纏著急速穿行，將裂縫邊緣撕得參差不齊。
姬無妄像是對這魑族的灰袍老人有著極大的仇恨。
一劍過後，他身形一閃，直接來到灰袍老人身前，再次一劍斬出。
那灰袍老人當即向後一撤。
轟！
這一劍再次將虛空斬出一道豁口，「誅仙劍陣，起！」
姬無妄低吼一聲。
嗡！
整個天地猛然一震。
緊接著，嗡嗡之聲接連響起，天地間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灰色小點。
那些小點猶如雨點，卻在緩緩擴大、拉長，形成一柄柄灰色透明小劍。
小劍不斷伸展，直至化為三尺長劍，每一柄都散發著灰色流光。
與此同時，一股凌厲之氣瞬間密布整個天地。
遠處圍觀的三更、戰場中的灰袍老人，還有遠處臉色蒼白的影瀾，身上汗毛根根倒立。
「這是劍意？！」陳觀看得眼皮一跳。
他是真沒想到，姬無妄這個傢伙竟然是個劍修，而且好像還是一名劍仙。
陳觀自己是一名刀修。
如果說劍修乃是以鋒芒破敵，那刀修就是以霸道之勢壓敵。
因此，他對這種專屬於兵刃的凌厲氣息，極為敏感。
尤其是，他能在這劍陣中感受到一股皇者之意。
很顯然，姬無妄的劍道等級已經達到了劍皇。
而對於這種劍道等級，其實世人早已遺忘。
陳觀能清楚，是因為他的系統面板上有著劍道等級，卻沒有刀道等級。
或許是系統不想讓他膨脹吧！
以他的耳力，千里之外的聲音自然能被他捕捉到，而剛才，那灰袍老人沙啞的聲音中，還提到了人仙。
對於這一點，陳觀之前在路上，也從洛璃口中得知了一些。
天人之上，被世人稱之為仙。
仙也分為多個境界，而天人境之上的第一個境界，便是地仙。
在上古時期，這種地仙被稱為陸地神仙。
所謂陸地神仙，便是尚未登天，卻已能在人間施展仙家手段之人。
這也是徹底與凡人拉開差距的一個巨大分水嶺。
因為到了地仙層次，壽元便能多達五千年之久。
但壽元只是其中一種表現，最大的變化，還是實力。
地仙已經可以凝聚自身的法則之力。
法則之力，就是自成一系的規則，這種力量，已經不能稱之為單純的靈力，而是能夠憑藉自身規則，干涉周圍天地的力量。
到了這個境界，也就有了獲取仙位的資格。
但有這個資格，不代表一定能去往九天之上。
想要去往九天之上，還得憑藉自己的能力走上飛升台，再通過飛升台登天。
至於九天之上是不是仙界，陳觀也不得而知。
而在地仙之上，便是人仙。
為什麼稱之為人仙？
因為這是凡人憑藉人身所能修至的最高層次，也是徹底與地仙拉開差距的一道門檻。
地仙只是凝聚自身法則，人仙卻已能將法則融入肉身，舉手投足之間，都能施展法則之力，不必再刻意凝聚。
仙的第三個境界，便是天仙。
據洛璃說，天仙即便在九天之上，也是能統御一方的大佬。
至於達到天仙這個層次會有什麼變化，洛璃沒有細說。
但陳觀知道，達到天仙，絕不是有天賦就能辦到的。
如今這九天十地，因詭異入侵，天地規則巨變，別說人仙，連地仙都不可能容得下。
一旦察覺到超出這方天地容納範圍的力量，天地之力便會自動將其清除。
在上古時期，這種人一般會選擇登上飛升台，去往九天之上。
可姬無妄這個傢伙，竟然以人仙之境，還在這詭修之地四處遊蕩。
這就有點說不通了。
陳觀再次觀察起來。
千里外的戰場，漫天劍意凝聚，越發厚重。
姬無妄只是抬手一揮，劍意便如一條長河，直接朝著那灰袍老人襲去。
灰袍老人低喝一聲：「魑詭護身！」
嗡！
隨著他聲音落下，周身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紅色線條。
那些線條在他身上交織，編成一個粉紅色的繭，將他裹在其中。
下一秒，無盡劍意直接斬在繭上。
鏘鏘鏘！
劍意斬落，爆發出一陣陣火花，震鳴聲響徹天地。
如果只是幾柄劍，這個繭或許能扛住。
但這可是漫天劍意。
隨著那密密麻麻的劍意長河不斷斬落，每一下都會激起一道火花，繭的厚度也隨之減少一分。
直至幾個呼吸後，轟的一聲，那層繭直接被斬碎。
灰袍老人也噴出一口赤紅色血液。
血液灑在空中，如果細看便會發現，其中竟然有無數紅色線條，如蚯蚓一般瘋狂蠕動。
灰袍老人似乎遭受了嚴重反噬，周身氣息一亂。
下一秒，無盡劍意便從他身體中透過。
嗤嗤嗤！
一串串血花從他身上迸出。
姬無妄再次低喝一聲：「滅神斬！」
嗡！
無數劍意朝著一點匯聚，凝成一柄長達數十丈的巨劍，朝著灰袍老人斬去。
「什麼？！」
那灰袍老人明顯驚了一下，卻已來不及反應。
巨劍當頭斬下，直接將他一分為二。
屍體分作兩半，從空中緩緩飄落。
遠處，三更等人直接看呆了，「這才是仙人嗎？」
影瀾站在那裡，始終沉默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兩半屍體砸在地上。
果不其然。
下一秒，那屍體竟然直接融化成無數粉紅色線條。
密密麻麻的線條蠕動著，交纏在一起，很快又凝聚成了一個灰袍老人。
只不過，此刻的灰袍老人，氣息有些萎靡。
姬無妄看著這一幕，沉默了一會兒。
「還是你們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活到了最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