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先生跟葉枕書聊天。
祁溫靈全程跟在他們身旁靜靜聽著,連句話都插不上。
今天是孫先生的生日,請了不少人過來參觀他的私人收藏館。
生日宴晚上才開始,現在人並不多。
寥寥幾人是他最好的提前到的朋友。
「很早聽說你母親的事情了,不過那時在外地,實在抽不出身來,後來你結婚了,一直聯繫不上。」孫先生提起蘇若婷,「沒想到現在見到你。」
葉枕書笑笑,她那時也不懂,很多事情都是陸源他們幫忙辦的。
父母那一輩的人,她幾乎很少接觸。
孫先生帶她來到地下室的收藏館,「我這兒也有你母親之前的一些畫作,我想你也應該看看,我還有朋友要來,等會兒再來找你?」
葉枕書點頭,「好。」
孫先生交代一旁的傭人,隨後帶著祁溫靈離開。
收藏館裡安靜了下來。
她的腳步也停在一副油畫跟前。
祁溫靈站在不遠處,拿起手機。
鏡頭裡的莫錦言站在離葉枕書身後不到兩米的地方,不知道是在看畫,還是看人。
從祁溫靈這兒看去,兩人像是很近很近。
照片剛拍下,手裡的手機便被身後的人給抽走。
「誰!還我!」
她背後一陣寒意,轉過身來,對上那一雙帶著狠戾殺意的目光。
「知年哥……」她嘴角顫顫。
葉枕書聽見身後傳來的聲音,扭頭往後看。
率先看見的竟然是站在自己身後的莫錦言。
而後是一個耳光扇在祁溫靈臉上的鶴知年。
莫錦言對上她的目光,這才將目光收回來。
收藏館裡落針可聞。
「知年哥,對不起……」祁溫靈帶著哭腔連連往後退。
鶴知年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手裡,抬腳朝葉枕書走去,一把將人拉走。
莫錦言目送著他倆的身影,回頭看向剛撿起手機的祁溫靈。
她咽了咽喉嚨。
看著莫錦言朝她走來。
她往後退了退,一個耳光甩在她另一張臉上。
這下對稱了。
「啊……」
祁溫靈踉蹌一下,眼淚簌簌砸下,捂著臉不敢吭聲。
莫錦言語氣淡淡:「果然跟你姐姐一個德行。」
「你不喜歡她又怎會在乎這些?」她聲線極低,生怕惹怒了眼前的男人。
莫錦言眸色冰冷,上前走一步,歪著頭看她,手不緊不慢地掐著她的下巴。
手上的力道一寸一寸加重。
一點一點將她的下巴抬起。
「……」她疼得眨巴著雙眼,咬著牙,「莫總,這麼喜歡人妻……」
「彼此彼此!」莫錦言再次收緊手中的力道。
疼得她直掉眼淚。
「莫總……我、錯了……」
「哎喲!莫先生……」孫先生聽傭人匯報後急忙跑了過來。
莫錦言這才鬆了手。
祁溫靈顫顫地躲在孫先生身後。
「孫先生眼光不錯,就是識人不精。」他留下這一句,不好在別人的地盤攪了局,轉身便離開。
莫錦言一走。
蘇先生板下臉來,側眸看了一眼祁溫靈。
「你看,我臉都腫了……」祁溫靈委屈地將手放了下來。
孫先生冷聲道:「收拾你的東西,馬上滾。」
「孫先生,我真沒想做什麼就是隨便拍張照片……」她拽著孫先生的手臂,祈求他能將自己留下來,「我錯了,我下次不敢了,真的……」
孫先生甩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一口氣得罪三個人,他丟不起這個臉。
這以後還讓他怎麼混?
「孫先生……」
祁溫靈不明白,就僅僅拍了一張照片,就被他們這麼對待。
憑什麼!
原本高高興興的一天就這麼被毀了。
沒有一個人的心情是好的。
葉枕書的心情更是糟糕透頂!
「夠了!鶴知年!」她掙脫鶴知年的手,「你發什麼神經?!」
鶴知年站在原地。
也不知道剛才抽什麼風,就這麼將人給拽了出來。
就因為莫錦言一直盯著她看……
他心裡難受極了。
他也才明白葉枕書為什麼會在看到他和蕾娜的互動上這麼生氣。
「對不起……」他的聲線已經略顯沙啞。
葉枕書被氣昏了頭腦,完全沒在意這個細節。
她沒有接受鶴知年的道歉,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孫家的一些傭人都在偷偷看著。
她不想在這裡發生什麼,便抬腳上了車離開了。
鶴知年急忙開車跟了上去。
他們回了酒店。
上電梯時兩人一直一言不發。
一直回到房間,關上門,鶴知年將人堵在玄關處,緊緊摟在懷裡。
「別跑了好麼,我不年輕了,真的追不動了。」
耳邊是他滾燙的呼吸,冷硬的西裝上殘留著淡淡的她喜歡的梔子花香。
「鶴知年,你真好笑,明明是你先越界,為什麼要來找我的不是?」葉枕書推搡不過他,只能定在他懷裡。
「我錯了,是我的錯……」他把頭埋在她脖頸里,細細嗅著,「我說過我還有一個驚喜要給你,是真的。
我想跟你來一場真正意義上的求婚,請了蕾娜幫忙,寶寶,你別誤會……」
「別叫我寶寶。」她低聲回應。
寶寶這個詞膈應得很。
他的這個解釋合理麼?
在愛爾蘭,他求了這麼多次,都還不夠正式麼?
葉枕書輕輕推開他,袖子裡的手莫名在抖。
她眨巴著濕潤的眼眶,挪著小步子往後退了退,「你這樣,我也很害怕。」
害怕自己看到的、聽到的那些是真的。
她拿出手機,亮出一組實況照片。
照片裡是虛掩著門拍的,鶴知年拿著戒指對著蕾娜。
「喜歡你……」
這句不清不楚的話卻也能讓人捕捉到鏡頭裡。
第二天蕾娜便戴著新的戒指,在右手無名指上。
鶴知年握著她的手,企圖讓她冷靜。
「這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那是哪樣?」葉枕書那一滴隱忍依舊的淚珠落了下來,「你還不承認?」
「我跟她什麼也沒有,是真打算向你求婚……」
「我求你別再說求婚了……」
她抬起頭,本想讓眼淚不那麼快落下來。
可眼淚繃不住往下掉,「我不需要那些。」
鶴知年胸膛鑽心的疼,悶得他喘不上氣來。
「別哭……我不說了……」
他一手握著她的手,一手拂過她臉頰上的淚痕。
葉枕書別過臉,遠離他的手。
「你的事情你自己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