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枕書驅車去了車行。
將鶴知年丟在路邊的時候還打電話跟張亦揚說明了情況。
「你老闆太吵了,我把他扔半路了,你找人接他,然後到樓下等我。」
張亦揚接到電話後才接到鶴知年的電話。
他笑不活了。
頭一回見鶴知年這麼可憐。
發燒了還被遺棄。
張亦揚做賊一樣在公司樓下等她。
有一種生怕她要過來嚴刑逼供、屈打成招、以死相逼都要知道事情真相的感覺。
他想打電話問問鶴知年,正要拿手機,正準備下班的黃芸湊了過來。
「張特助,你不是在上面開會麼?怎麼下來了?」
張亦揚咂咂嘴,神色有些慌張,「我,等人。」
「張特助,老闆跟蕾娜的事情是真的麼?」一旁的同事偷偷問。
「掉腦袋的話以後別亂傳。」張亦揚提醒他們。
門口嚷了好一會兒才安靜下來。
葉枕書的車也停在了他跟前。
「上車。」
張亦揚一怔:「啊?太、太太……」
他猶豫了一下,想打開副駕駛的門,想想又不合適,要到後面坐。
剛打開后座的門,又把它關上。
坐后座不是把老闆娘當司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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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亦揚,你要坐車頂上?」
「……」
葉枕書:「副駕駛!」
「……」
做人真難!
坐車更難……
他點頭,趁公司門口沒人,趕忙上了車。
車子是停在紅綠燈前葉枕書才開口,「鶴知年嘴實在是欠!要不是打不過他,我肯定撕爛他的嘴!」
「……」張亦揚咽了咽喉嚨。
跟老闆娘在背後蛐蛐老闆,會不會被打?
要是他倆以後和好了,他不得被群毆?!罵死?!
扣工資?扣假期?
葉枕書還一股怒火,「你都不知道他說話有多讓人生氣!」
「是,他這人嘴就是賤,不,是欠……」張亦揚淺淺迎合。
「又賤又欠!簡直無敵!要不是看他發燒!我早把他丟服務區餵狼了!」
「……那,我們現在去哪兒?」
她長舒一口氣,將身上的氣焰壓了又壓,「給他提車。」
「啊?」
「我給他定了輛蘭博基尼,等會兒你幫我開回去。」
「???」
高速都上了,這車不敢開?
張亦揚抿著唇,偷偷打開錄音,隨後輕聲問:「太甜,您怎麼自己不開回去?」
「我剛下高速,腿是軟的。」
「……」張亦揚咽了咽喉嚨,幾不可查地伸手拽著扶手,「要不現在換我開?」
「沒事,我現在心情很好,主要是新車我怕有什麼閃失,這件事你先別跟他說,等我心情好一點兒再告訴他,這段時間我還得找他出出這口惡氣先。」
「……」
如果張亦揚沒聽錯,葉枕書的意思是先打一頓,再把這顆紅棗給鶴知年。
鶴知年這是犯了天大的錯?
「那車,八千多萬,我也不太敢開……」張亦揚嘀咕。
「……」
張亦揚雙手侷促,背後一陣發涼。
怎麼總感覺有一種被下套的感覺。
車子停在車行門前。
「張亦揚,現在車子就是你的命,你好好惜命。」說完,葉枕書下了車。
張亦揚突然感覺壓力好大。
倒不是自己不敢開,而是他身上還得藏一個秘密。
他被夾在中間,老闆娘和老闆左右夾擊。
他只是個打工人啊……
「您怎麼不帶他一起過來?我覺得愛應該光明正大,有時候驚喜有可能會變成驚嚇。」
他一語雙關。
這倆夫妻就喜歡搞這種。
然後產生一大堆誤會。
「那我該怎麼辦?」葉枕書一臉沮喪。
「把車直接開到他面前,老闆喜歡打直球。」
「那是生意,跟、跟感情勾搭不上邊兒。」
張亦揚:「一樣,而且老闆喜歡張揚的。」
葉枕書站在原地,想想就氣,「我為什麼要隨了他的意?他都快把我給氣死了,我今晚得開著車去點是個男模,氣死他。」
張亦揚偷笑,「太太,您是因為蕾娜的事情,所以才……」
她淺淺點了點頭。
鶴知年這種花邊新聞不少。
感覺這次的尤為嚴重,更為直觀。
張亦揚低聲說:「鶴總不喜歡蕾娜,他們倆很久之前就已經認識了,不過是最近項目有交集。」
「什麼交集可以叫寶寶?可以有親密接觸?張亦揚,你太太要是跟別的男人這樣,你原諒她麼?
還是把她送去讓上帝,讓上帝原諒她?」
「……那些都是斷章取義的東西,本質並不是那樣的。」
葉枕書朝車行里看了一眼。
「那你說什麼是真的?」
「太太,鶴總愛你。」
「……」
她何曾不是?
她不想失去這段婚姻,所以這些天才會將自己的畫變賣,訂購他喜歡的車。
希望他能喜歡。
希望他不要不喜歡她。
她也不希望那些東西是真的,但並不代表她不會生氣。
「葉小姐。」銷售朝這邊走了過來,將他們請了過去。
張亦揚仔細地驗了車。
葉枕書小心翼翼撫摸著這輛紅色的毒藥。
怪不得男孩子喜歡車子。
換她她也喜歡。
幾千萬的車子,質地就是不一樣。
結帳的時候張亦揚還在不停的看。
「太太,您確定讓我開?」
「我開也行,你坐副駕駛。」
「算了,那還是我開吧。」張亦揚勉強笑笑。
葉枕書付了尾款。
她全款買下了這輛車,看著手機里那所剩無幾的餘額,雖然心疼,但更多的是高興。
就算他真的喜歡蕾娜,那也無所謂了。
現在外面那些成功人士,哪個沒有一兩個紅顏知己?
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行了。
他起碼還顧家、給零花、對兩個孩子也算是周到。
只要不鬧到明面上來,她都能接受。
葉枕書坐在副駕駛上,看著後退的風景,臉上毫無波瀾。
風,帶走了她眼角的那一滴淚。
張亦揚手心裡全是汗,正想朝葉枕書感慨一句。
卻見她別過臉去,一直看著窗外。
雙手緊拽著膝蓋上的裙角,手指頭扣在一起。
扣得又紅又白。
他收回了目光,默默認真開車。
她和鶴知年好了這麼久,頭一回見葉枕書這麼傷神。
車子緩緩停在臨江院子裡,張亦揚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後這才返回公司去。
葉枕書在院子裡看著這輛車。
這輛車是她用最後的積蓄給他買的。
沒有第二輛,也不會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