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開得這麼快的!」
「這不是讓你歇會嗎。」
游焰說道,觀星走了兩步,腿軟得和下鍋麵條似的。
「歇會吧,我不笑你。」
觀星瞪了游焰一眼,游焰則是伸出手將她輕輕架起來,抱到旁邊的石頭上坐著緩一緩。
她坐在那裡,用手背貼了貼有些發燙的臉頰,掌心微涼,貼在臉上總算能稍微降一降小臉的滾燙,但是回想起來,剛才那種風馳電掣的感覺……
還挺刺激的。
耳邊只有風聲在呼嘯,周遭所有的景色都在向後飛退,本來應該沉悶漫長的路途,在這樣的速度之下,似乎也就不過短暫片刻而已。
但一想到自己方才和游焰如此毫無體統地親密接觸,甚至還緊緊抱著他的腰,觀星的臉不由自主地就又紅了些許。
「竟然只過了這麼點時間,就已經走了百餘里……」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這樣一來,若是不出意外,要在異獸現世之前抵達,應當是全然來得及了。
觀星轉過頭。游焰正靠在機車邊上,百無聊賴地擺弄著那枚金色的骰子。這副閒適模樣,全然沒有即將面對大敵的緊迫。
稍微緩了緩,她腦海中又浮現出遊焰那副輕鬆寫意說自己一隻手就能打贏異獸的模樣。他確實輕而易舉就徒手打碎了名匠打造的寶刀,逼退了皇叔帳下的貼身侍衛北辰芽心。這等武藝,確實世所罕見,遠非常人能及。
那異獸若真好對付,當初便不會傾盡舉國精銳才堪堪將其阻隔,爺爺也不會……
觀星的神色暗淡了半分。
「異獸之事,非同小可。你縱使武藝過人,也不可掉以輕心。當初先皇出征,亦是做足了萬全的準備。」她想了想,鄭重告誡。
為什麼要再三提起?
觀星不清楚,但她知道自己心裡有一點私念,不想讓游焰死。
這個來歷不明,行事毫無規矩,甚至還有些壞心眼的人,已經可以說是她的朋友了。
甚至或許還有些別的小小苗頭。
自觀星逃出皇城,一路風聲鶴唳,游焰是護她周全的人,也是第一個能讓她暫時卸下那些重壓,不用時時刻刻端著皇太孫架子的人。
她不想失去這個人。
游焰聽見觀星的聲音,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偏過頭看著她。
觀星把臉扭向另一邊,躲開了游焰的視線。
「若你真的輕敵,便只是平白在這荒郊野外丟了性命。如今這世上知曉如何制住異獸之人,也只剩吾輩了。若是你死在那裡,吾輩孤身一人……又該如何是好?」
觀星剛一脫口就後知後覺地感到了幾分窘迫,畢竟方才那番話已是越矩。她有些懊惱地別過了臉,將羽扇微微豎起,試圖遮擋住面頰上不受控制泛起的紅暈。
「……那要是說,等事情結束之後我就要走呢?」
游焰對觀星問道。
「走?你要去什麼地方?」
觀星猛地回過頭。拿著羽扇的手不自覺地在半空中頓住了。她的眼眸微微睜大,似乎還沒能立刻弄明白句話里的意思。
「不是說好了,我要幫你把異獸解決了。異獸的事解決完,自然是要走的。」
何等薄情的話語。
方才還信誓旦旦地說著要保護她周全。現在輕描淡寫地宣告在異獸之後便要抽身離去。
「你不許走。」
「為什麼?」
「吾輩說了不許就是不許!」
觀星猛地站起身,因為先前腿軟的緣故,這一下起得有些急,身形微微晃了一晃。
她強撐著重新站穩身子。
「你既應了吾輩的僱傭,又怎可半途而廢。這天底下,哪有僱主還未曾發話辭退,護衛便自行離開的道理。」
「我好像也沒收你什麼定金吧。」
「你想要定金?要什麼?只要你開口,只要吾輩給得起。」
「高官厚祿,亦或是奇珍異寶?若你嫌這世間的俗物俗氣,那吾輩也可替你想辦法。」
「這些東西對我都沒什麼用。」游焰說。
「那你到底要什麼!」
她終於還是有些按捺不住發火了。
這天下都快沒她容身的地方了。好不容易抓到一根足以救命的稻草,這根稻草竟然說他幫忙度過這一劫就要撒手不管。
她咬著下唇,強行把自己眼裡的怒意和委屈全部忍下。
這人就是個渾蛋。
「你既然帶著爺爺的信物前來,口口聲聲說至死不背棄,那便該明白你肩上擔著什麼責任。」
觀星終究還是把那張底牌掀開了。
她在游焰有些詫異的目光中,拿出了一對戒指。
「那枚戒指便戴在你的手上。此為當年爺爺與奶奶定情的信物,天下再無第三枚。你莫要再說你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游焰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那枚銀色的戒指。
這確實不能當做不知道。
「你方才也說了。你不會棄吾輩於不顧。現在,你要違抗先皇的遺命嗎。」
觀星的聲音隱隱帶上了一點請求。
「……我不是你爺爺派來的,並且,我和煌帝國也沒有任何關係。」
游焰輕輕地嘆了口氣。
但他的這番話在此刻的觀星聽來,卻成了想要甩脫責任的推辭。觀星急了,上前兩步走到了游焰面前,眼眶邊上卻分明有了幾分壓不下去的濕潤。
她就是不想讓這人走。就算是無賴。就算說話氣人。
「你現在是吾輩的人!吾輩不許你——」
就算游焰再怎麼沒心沒肺,看到小蘿莉擺出這副隨時都要掉眼淚還要強行維持威嚴的模樣,也多少有些沒法繼續硬著心腸瞞著她。
「吾輩命令你!不許……走……」
「我也沒說馬上就走。」
「吾輩不管這些……你要留下來。至少也要……」
「你忘了什麼了嗎?我說過的,我出現在這裡,只是因為你而已。」
「只是……因為吾輩?」
十二歲的女孩望著眼前的青年,她很是不解。
「因為我手上的戒指,是你親手給我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