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看著她。
視野中,半透明的系統面板懸浮在女孩頭頂。
【患者:張某,女,22歲】
【診斷:妊娠(孕6周)】
【病機:沖任氣血旺盛,聚於胞宮以養胎。胎氣上逆,胃失和降,故見噁心嘔吐、胃脘不適。】
【病因權重分析:妊娠反應(100%)】
林易收回視線,面板消失。
他轉過身走到柱子旁邊,把地上的道具箱拎了起來。
「信不信隨便你。」
林易看著那個女孩說。
「反正我已經提醒過了,你去正規醫院查一下就什麼都清楚了,我先走了。」
女孩一聽,急得猛地衝上前來,一把拽住了林易的袖子。
「你不許走!」
女孩把手裡的手機舉得高高的。
「你今天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我直播間裡這麼多人都看著呢,你這就是在造謠!」
她順便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本來平時只有三千人的直播間,現在在線人數居然直接飆升到了八萬多,彈幕刷得飛快,密密麻麻的根本看不過來。
女孩的心裡頓時一喜。
今天這齣鬧劇,搞不好能直接把她送上熱搜啊!
她趕緊轉過頭,對著手機鏡頭大喊。
「家人們都看到了吧!這個中醫當眾造謠說我懷孕了,我今天就當著大家的面自證清白!」
林易看著她舉著手機的那隻手。
「這裡是公共場所。」
林易的語氣依然很淡。
「你確定要鬧到這種地步?」
女孩盯著林易。
「怎麼?胡說八道完害怕了?」女孩冷笑了一聲,「等會兒要是查出來沒問題,我立刻就報警,這事你別想就這麼算了!」
說完,女孩就拽著旁邊那個有些發懵的男友,急匆匆地往展館外面的便利店走去。
林易眉頭微微皺起,剛打算開口攔她一下。
潘曉在旁邊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她自己非要作死,你攔著她幹嘛。」潘曉看著女孩的背影撇了撇嘴。
她對林易的醫術有著絕對的信任。
在醫院科室里的時候,林易開的那些藥性很猛的處方,每一個都是建立在專業診斷上的。
既然林大夫說她懷孕了,那就肯定是懷了。
過了大概十分鐘。
那個女孩手裡拿著一個還沒拆封的驗孕棒盒子走了回來。
她氣沖沖地朝展館的洗手間走去,潘曉也直接跟了過去。
女孩三兩下撕開包裝盒,把裡面的測試筆拿了出來。
「你看好了啊。」
女孩順手把包裝紙扔進垃圾桶里。
「我今天非得讓外面那個中醫當眾給我道歉不可。」
潘曉靠在洗手池旁邊,雙手抱胸。
「我就在這守著。」
潘曉看著她說。
「你按照說明書來弄就行。」
女孩走進了廁所隔間。
過了幾分鐘,女孩拿著測試筆走了出來。
「這上面說要等個三五分鐘。」
女孩低頭盯著測試筆上的小窗口。
「現在還沒什麼動靜。」
潘曉沒吭聲,只是把目光落在了女孩的小腹上。
雖然那件束腰長裙勒得特別緊,但仔細看的話,還是能看出來有一點點鼓起的弧度。
此時,洗手間大門外面已經圍了一大圈人。
女孩的男朋友正舉著手機,把鏡頭對著洗手間的大門。
「吱呀」一聲,洗手間的門被推開了。
女孩和潘曉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女孩手裡拿著那根塑料測試筆,下巴抬得高高的,臉上滿是自信的神色。
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她手裡的測試筆上,手機鏡頭也立刻湊了過去。
只見測試筆的小窗口裡,裡面的液體正在慢慢往上浸濕。
很快,第一條紅線就顯現了出來。
還沒等女孩鬆口氣,緊接著,第二條紅線也慢慢的浮現了出來。
兩條紅槓,清清楚楚。
女孩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凝固了。
她手指猛地一哆嗦,手裡的測試筆差點直接掉在地上。
站在旁邊的男朋友也整個人傻了,他的眼睛在測試筆和女孩的肚子上轉來轉去,臉色變得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圍觀的人群里頓時爆發出一陣驚呼聲。
「臥槽,真的懷了啊……」
女孩慌慌張張的往後退了半步,嘴裡語無倫次地喊著。
「這、這驗孕棒肯定壞了!絕對過期了!是不是質量有問題……」
「這可是你們剛才自己去買的。」
潘曉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而且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拆開的,你要是覺得有問題,我們也沒人攔著你去醫院抽血。不過現在這明擺著的兩條槓,可不是我們能給你變出來的。」
女孩的男朋友往後退了一大步。
他看著女孩,嘴唇哆嗦了半天,說話的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憤怒。
「怪不你之前對我一直不咸不淡的,今天非得拉著我來這陪你擺攤!合著咱倆才認識三天,連手都沒牽過,你他媽是想找老子接盤啊!」
「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女孩急急忙忙伸手去抓他。
「艹!」
男朋友猛地一把甩開她的手。
他黑著臉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擠開周圍的人群,急匆匆地朝著展館出口那邊跑了。
女孩整個人呆立在原地。
剛才男朋友手裡的手機掉在了地上,屏幕正朝上對著天花板。
直播間的彈幕瘋狂滾動,密密麻麻的文字全是嘲諷。
女孩慌亂地蹲下身,抓起手機,直接按滅了屏幕。
她捂著臉,用力推開前面的人群,快步跑回了洗手間裡。
圍觀的人群見沒熱鬧看了,也開始漸漸散開。
有人嘴裡嘀咕著什麼,有人搖著頭走了。
林易還站在大柱子旁邊,他彎下腰,用左手拎起地上的道具箱。
潘曉站在洗手間門口,看著裡面,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到林易身邊。
「我就是想幫她說句公道話,沒想到鬧成這樣。」潘曉小聲嘟囔了一句。
林易掂了掂箱子。
「走吧。」林易轉身往出口走。
「這事跟我們沒關係,我提醒過她,是她自己非要較這個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