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仍然是Edmund親自開車。
他紳士的俯下身為唐茉枝系安全帶,冷淡的香氣隨之壓下來,絲絲縷縷,鑽進她的鼻息,牽扯著神經。
咔噠一聲,鎖扣扣上。
這個聲音像某種曖昧的訊號,Edmund抬起頭,兩人隔著一個很近的距離對視了一眼。他的眉骨天生深邃,從這個角度看上去,睫毛細密而長。
唐茉枝感覺自己睫毛顫了下。
又來了。
那種說不清哪裡不對勁,明明沒有什麼越界的動作,但一直覺得在被勾引的感覺。
車開出去,他目視前方,修長的手指抵上方向盤,長腿舒展開,衣服是與平日禁慾體面不同的慵懶閒適。
雖然今天是他親自開車,但後視鏡里始終能看到一輛護衛車不遠不近地跟著,上面大概是保鏢。像Edmund這樣身份性質的政客兼財閥,出行的確有更多需要考量的地方。
餐廳在 Binnenalster,露台上可以直接俯瞰市政廳和內阿爾斯特湖,旁邊就是證券交易所,處於政治與經濟之間。
Edmund帶她來的是一家會員制的私人商務俱樂部,上樓後唐茉枝才發現,他包下了整層露台,清過場。
進門之前,她瞥見一側石牆上刻著著裝要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為她開門的侍者。
果然,這種規定在絕對的財富面前並不成立。
G國的秋季是野味季,狩獵在這裡是合法行為,並且在端上餐桌前會進行嚴格的檢疫。
盤子裡有一份煎鹿肉,唐茉枝起初覺得自己無法接受,想著象徵性地配合一下,切了一小塊送進嘴裡,沒想到入口的口感意外地順口。
Edmund挽起袖口,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臂,拿著刀叉慢條斯理地切割。
小指上一枚族徽戒指,襯得手指越發骨感修長。
唐茉枝很喜歡看他穿這種衣服。
優越的身材可以撐起版型漂亮的襯衣,寬肩,長腿,胸部緊實,腰很細。
尤其是,特別是帶大腿環的襯衫夾,讓他的下擺永遠不會堆疊在腰間。
皮帶會在他的黑色長褲下緊緊束住皮肉,隨著他抬手的動作,隔著衣料輕輕摩擦。冰冷的金屬扣貼在皮膚上,勒出清晰的,透過褲子也能看到的邊界。
糟糕了,那晚的經歷總是讓人聯想到一些不太方便描述的場景。
不過身材好的男人,就應該這樣大大方方地展示。
唐茉枝出神,刀叉停停動動。
而這時,Edmund伸手將自己剛剛切好的那份放到她面前,拿走了她切得磕磕絆絆的那份。
唐茉枝回過神,覺得耳朵有點熱。
「謝謝。」
對著這樣正經斯文的 Edmund,剛剛那些念頭讓她生出一絲負罪感。
試著陸續上了一些這裡高級餐廳常見的鵝肝龍蝦湯,烤貝類,和一旁北海產的魚。
和Edmund一起吃飯總是很安靜。
準確的來說,是和他在一起出門,周圍的空氣都會安靜許多。
他不是話多的人,偌大家族的禮儀規訓讓他無論在公開還是私人場合里都習慣於保持著內斂。
此刻主動約唐茉枝出來共進午餐,還幫她處理餐點,在他的心中已經是十分主動大膽的追求方式了。
如果不是唐茉枝摸到過他的襯衫夾,很難把Edmund這樣疏離禁慾的人和那晚騷起來衝擊力強勁的男人聯想到一起。
「這一次工作,還順利嗎。」
語氣還是慣常的平淡,唐茉枝能感覺到他在極力地找話題。
她彎起眼睛,「很順利,同事們人都很好」
「嗯。」
Edmund應了一聲,切下一小塊鹿肉,送進嘴裡。
幾秒的沉默後。
他又開了口,語氣依舊是溫和卻沒什麼起伏,「G國的秋天比Y國冷一些,衣服帶夠了嗎。」
唐茉枝低頭喝湯,忍著沒笑出聲。
「帶夠了。」她說,「你上次讓人準備的那幾件都很適合這個季節。」
Edmund對上笑意盈盈的眼睛,唇瓣因為剛喝過熱湯而燙得有一些紅,朦朧的水潤。
他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喉結輕微上下滾動。
「……嗯。」
吃到一半,侍酒師上來為兩人斟了兩杯白葡萄酒,旁邊有侍者拿著什麼東西過來,Edmund伸手接過,放在手邊。
唐茉枝抿了一口酒。
她放下杯子的時候看到男人修長白皙的手指就在眼前,掌心向上,放著一隻深藍色的絲絨小禮盒。
「這是我一直想給你的禮物。」
Edmund看著她,嗓音輕柔低緩,「雖然擔心你不肯接受,但我認為它很適合你。"
唐茉枝一愣,看到他緩緩打開盒子
細碎璀璨的偏光遮掩不住地跳躍出來,裡面的東西晶瑩剔透,只是看一眼就知道極為昂貴。
Edmund其實很忙。
今天的他本來應該返回Y國,能夠出現在這裡,是他推掉了幾場會議,把行程壓縮到極限才空出來的這一天。
對他這樣的人來說,每分每秒都能換來利益,而他肩上除了利益還有許多人的身家性命,政客的敏感身份更是有著嚴密的行程表。
來之前他想,空出一天就好,因為她在這邊也有工作要忙碌,可坐到她面前看到了她的臉和彎曲的眼睛之後,他立即改變了主意。
不夠,這樣短暫的相處,遠遠不夠。
「茉枝小姐,請不要有負擔,選擇權在你。」
他忽然說,「我和yann的作風並不相同,聽說他有過很多任女朋友,雖然薄情,但他應該很會討女性歡心,也經常會送禮物吧。」
聽到他忽然提起周揚,唐茉枝抬眼看他。
「我不太清楚這些。」Edmund說,「繼承人這個身份,家族裡對我的要求一直很嚴格,不像他那樣在社交的分寸和交往的對象上寬鬆隨性。」
他自謙地說,「所以這是我第一次送女士禮物,可能不像他那樣會討人歡心。」
唐茉枝饒有興致地聽著。
Edmund像又想起了什麼,閒談一樣說,「對了,他最近在和一個法國家族接觸,我總是記不住他都交往了哪些人,yann比較多情。
唐茉枝聽他說完,微微一笑。
「我好像沒和Edmund先生說過,我認識周揚吧?」
Edmund緩緩合上唇。
短暫的幾秒安靜後,他說,「是嗎?上次看到你們在公司樓下見面了。」
理由倒是找得很合理。
唐茉枝繼續微笑,沒有接這句話。
她的態度仍然不明朗,但Edmund想,大概只是時間問題。
東方的女性都是矜持的,她含蓄地仰慕他,看過他所有的公開演講,追著他出席每一場活動。
一個女孩不會無緣無故做這些事。
所以他們成為戀人只是時間問題。
想到這裡,他再次說,「如果我有做得不足的地方,請告訴我,但希望你不要拒絕這份禮物,也不要有負擔。」
唐茉枝垂眼看著流光璀璨的珠寶,說,「這太貴重了。」
「當然不……」Edmund的聲音停下。
唐茉枝察覺到他的情緒有一點被打斷的不悅。
視線也停留在她身後。
唐茉枝順著他的目光往後看去,看到了褚知聿,站在這一層的入口處。
黑髮黑眼的年輕男人面無表情,氣質冷峻,身旁跟著林持和兩個西裝筆挺的男性,看起來也像是來就餐的。
他站在遠處,目光越過整個偌大的露台,落在她的方向。
氣氛微妙地緊繃起來。
唐茉枝屏住呼吸,腦海里還在想他怎麼會來這裡,林持這麼快就把她說的那些話告訴他了嗎。
他前兩天不是表現得很冷淡嗎?現在為什麼過來?看到自己和Edmund坐在一起,他會……
還沒有想完,褚知聿已經邁開長腿走過來。
目光卻並沒有在唐茉枝臉上停留,而是徑直越過她,落在了Edmund身上。
「聽人說露台的景色不錯,今天卻被人包場了,只是想上來看一眼,沒想到你在這裡。」
他不緊不慢地停在他們桌邊。
唐茉枝低垂著眼,聽到略顯冷淡的音色從頭頂傳來。
「Edmund·Ashwor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