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茉笑了：「首先我已經畢業了，其次我有地方住，也不稀罕你的豬窩，你想太多了。」
許念珠再次問道：「那你就是想要錢，那就更是想都別想了，我現在零花錢都被斷了。」
虞茉無奈說道：「我不要錢，倒是你，你怎麼想著去當主播了？」
許念珠有些驚訝：「你知道？」
她頓了幾秒，聲音冷硬：「我憑什麼告訴你，跟你說有什麼用——」
虞茉卻直接打斷了她：「牧歌公會，你簽了十年的合同，我幫你退會了，你說憑什麼？」
聽到這話，許念珠「哦」了一聲，沒有道謝也沒有驚訝：「哦，怪不得你能打電話來，竟然連這件事都知道了。」
她頓了一下，突然試探地問道：「你現在確實有本事了，那我實話告訴你吧，媽媽生病了，醫生說住院費需要五……不，三千塊錢，你要轉給我。」
三千塊錢，對於現在的虞茉根本不算什麼。
「可以。」
虞茉付款的動作突然頓住，話鋒一轉：「以防萬一，多給你轉點吧，一萬塊怎麼樣？」
她話音未落，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許念珠難以壓制地喜悅：「我的天，給我一萬嗎？！」
虞茉手指一頓，緩聲道：「你嘴裡就沒有一句實話嗎？」
空氣突然變得沉默起來。
許念珠被拆穿了，也不裝了，笑嘻嘻道：「演唱會門票太貴了嘛，我朋友都有票就我沒有，你是我姐，給我點錢怎麼了嗎？」
虞茉深吸一口氣，掌心發癢：「……所以，你簽合同就是為了賺錢，根本不是為了給媽看病是吧？」
許念珠理直氣壯地點點頭：「對呀，雖然我聽說牧歌公會風評不好，但我的好多同學都在裡面當主播，我也想當網紅。而且媽媽自己的錢都用來治病了，我這段時間都沒有零花錢了。」
虞茉眼睛瞪大：「你還知道風評不好？」
實在不行，她都想跟顧南野發私信，把許念珠再送進牧歌工會了。
許念珠似乎被她的語氣嚇到了：「你幹嘛這麼凶？其實我簽完就後悔了，謝謝你嘛。」
虞茉冷哼一聲：「所以許叔去哪了？媽媽生病，你爸總該在吧，就讓你一個人看護嗎？」
許念珠隨口拋出一個重磅炸彈：「就是爸爸失手把媽媽打傷的，媽媽想拿菜刀，碰巧家裡空調掉下來了，砸中了媽媽……所以他不願意來。」
她嘻嘻笑道：「我就不一樣了，醫院裡有空調，比家裡舒服多了，我都不想走。」
虞茉這下真的被氣笑了，她抬手揉了揉額頭，半天才開口道：「……你們真是牛逼。」
……
當時掛斷許念珠的電話後，虞茉就沒有猶豫，直接買了高鐵票，兩個小時到達葉城。
她什麼東西都沒有帶，空著手來的，自然也沒想久待，也提前預訂好返程的高鐵。
她已經想好了，今天也會是她看蔣雲霜的最後一面。
第二人民醫院，原本寬敞的走廊上放著兩排病房，使得走人的道路都狹窄了很多。
虞茉一邊艱難挪動步伐，一邊按照許念珠的指示尋找床位。
突然她的步伐頓住，目光落在前面不遠處兩個相對的病床。
其中一個病床上的女人瘦骨嶙峋，腰部被纏了繃帶，眼睛半闔著，似睡非睡的樣子。
而一個女生則側趴在病床旁，低著頭玩著手機，碩大的身軀將過道占得滿滿當當，眼睛腫泡的像是青蛙一樣。
虞茉看著這兩個人，一時間竟然不敢往前。
蔣雲霜變得好瘦，而許念珠在她記憶里，還是那個體態均勻的小女孩，沒有這麼胖。
但現在，她的模樣竟然讓虞茉恍惚間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而這時，對面病床的女患者身體前傾，對著許念珠開口道：「小妹妹，你長得這麼胖，未來肯定嫁不出去，要不來做我兒媳婦吧？」
許念珠專注看手機，不耐煩道：「我不要，你兒子太醜了。」
對面的患者瞬間聲音拔高：「誰讓你喝了我帶的牛奶呢，那可是我兒子帶來的，你喝了不就說明你對我兒子也有意思嗎？」
說著就去拽許念珠的手臂。
許念珠好在力氣現在變大了，一把將其手甩開：「你自己非要讓我喝的，我可沒有一點意思。」
而其他病床上的人皆是一副看熱鬧的情景，甚至沒有一個人出手攔一下。
住院這麼多天，該了解情況的都了解的差不多了，那個病床上除了一個小姑娘就再也沒有其他前來看望的人，孤母寡女被人欺負很正常。
這時病床上蔣雲霜微微坐起身，她聲音乾澀，努力撐起自己的身體：「……你兒子配不上我家念珠一點，滾遠點。」
對方一聽這話瞬間如同炸了鍋般，尖叫道：「呵呵，我兒子可不像你丈夫，連看病人都帶著小三，真是笑死人了！」
此話一出，眾人更是一片哄然大笑。
而蔣雲霜臉色蒼白，竟也跟著嘴角勾起一抹虛弱的笑：「是啊，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許念氣得臉都紅了，身體往床上一撲，大喊道：「媽媽，沒事的，還有我呢，我以後掙大錢養你。」
「你好，你是念珠嗎？」
虞茉一出聲，整個走廊的喧囂忽然就矮了一寸。
她就站在這片熱鬧忙碌的光線下，皮膚白的就像月光沁過的羊脂玉一般，黑髮烏瞳，穿著一條藍色針織衫加牛仔褲，美得讓人心慌。
虞茉似乎渾然不覺周圍的視線，笑著看著許念珠。
許念珠警惕地看著她：「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