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野嘆了一口氣：「條件？雖然我不討厭別人跟我談條件，但是小茉學妹，請不要太貪心了——」
虞茉卻直接打斷了他，理直氣壯地說道：「我想跟你的冠軍隊HT，打一場訓練賽，你幫我約。」
顧南野在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你……」
他還以為虞茉真的要獅子大開口呢，結果竟然只為了約一場訓練賽。
當初酒吧里那個被他的玩笑逼上台的、甚至有點靦腆的女孩，一眨眼的功夫竟然以隊長身份走到了這裡。
顧南野心裡多少有些感慨，還有一絲佩服。
但是HT……
顧南野語氣也難得認真起來：「不行。」
虞茉驚訝：「為什麼，你不是很想幫白玫嗎？難道HT你說了不算嗎？
自從打敗了DY，她早就瞄上了各大職業隊，就想看看自己戰隊目前到底是什麼實力。
沒有什麼比冠軍戰隊更好的打手了。
顧南野無奈笑道，委婉說道：「我當然能說了算，但是怎麼說呢……HT的隊員都很忙的。」
白玫算什麼東西，怎麼能跟HT相提並論？
HT戰隊作為去年總決賽冠軍，今年也是橫掃了各大常規賽，接連將強隊MS、DY和TEE按在地上揍，稱得上一聲如日中天。
已經拿到五連冠的HT，對於接下來的挑戰者杯冠軍也是勢在必得。
HT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六連冠。
沒工夫陪一支主播隊胡鬧。
顧南野想了想，突然說道：「不過，如果你想要跟咱們母校約訓練賽，我倒是可以幫你開口。」
虞茉「啊」了一聲，驚訝問道：「葉雲大學也進挑戰者杯了嗎？」
雖然是自己的母校，她卻對其沒有抱一點希望。
在她印象里，還是那次去學校電競社，卻碰到了一屋子「吉祥物」女生的景象。
根本沒有一點要正經打比賽的樣子。
顧南野失笑：「當然啊，咱們電競社全國聞名的好不好，咱們學校代表隊WAR戰隊剛剛拿了高校賽道第一名。」
虞茉若有所思點點頭：「高校賽道的第一名嗎？」
顧南野也沒有吝嗇，隨口給她透露了一些情報：「WAR戰隊的實力在本次挑戰者杯自然也有一席之地，他們的射手、中路和對抗路都是有手法的，被稱作三叉戟，甚至比很多B組戰隊呼聲還要高。」
虞茉想了想，點點頭：「那也行吧，葉雲大學就葉雲大學吧，我到時候定時間。」
這樣的對手，在之前都沒有對戰過。
她之前確實忽略了高校賽道，實際上學霸打起遊戲，也算是一種降維打擊，不容小覷。
萬一第八戰隊跟他們在挑戰者杯撞到了，也能心裡有數。
然而在顧南野聽來，就像是一個菜鳥不知天高地厚，嫌棄這嫌棄那的。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小茉學妹，你怎麼這麼有意思？真期待見面——」
虞茉直接掛了電話，這人廢話真多。
獨自一人時，她重重嘆了一口氣，肩膀聳下來，那些強行壓制的情緒如同水龍頭一般爆發出來。
虞茉突然笑了一聲——蔣雲霜都生病住院了，自己作為她的親生女兒，卻連個動靜都不知道。
該說是根本不在乎自己？
還是覺得虞茉就算進入社會也不會有什麼出息，根本幫不上忙？
太陽正盛，外出的人如同被蒸烤籠，牆壁上的空調二十四小時開著，發出微不可聞的響聲，送來清爽舒適的涼風，也讓虞茉的頭腦變得冷靜起來。
她媽跟她爸吵了那麼多年，離婚原因之一就是錢。
到離婚時，她家還是在城市靠邊的，一個長滿青苔的狹窄小巷裡。房屋面積不大，光是雜物就足夠填滿了所有落腳的地方。
虞茉放學後，更喜歡在樓梯口支著小凳子，趴著寫作業——
因為樓梯的燈光都比家裡亮，也比家裡更涼快。
最後蔣雲霜指著她爸的鼻子，聲音似乎在泣血：「我真是瞎了眼，當時沒要一份彩禮跟了你！你但凡有點本事，我也不至於受不了。」
然而再婚後，蔣雲霜跟著繼父，而且繼父要遠比父親更強勢，吵起架來甚至會砸東西，蔣雲霜依舊離不開住出租屋流離失所的命運。
估計誰都沒有想到，偏偏是自己，那個家裡最被人輕視的女兒，卻先一步住進了寬敞明亮的房子，身家已經接近兩千萬了。
她盯著屏幕停頓了幾秒，心中帶著幾分炫耀，幾分忐忑的心情，撥通了蔣雲霜的電話。
鈴聲響了好幾聲後，對面才傳來一道年輕女孩的聲音，沙啞又帶著點不耐煩。
虞茉瞬間猜出來者：「是我，許念珠，我媽病怎麼樣了？」
許念珠「啊」了一聲，想了半天才猶豫開口道：「你是胖妞？」
得到肯定回答後，許念珠卻突然沉默了，有些遲疑道：「媽媽她……挺好的呀，就是現在睡著了，要是沒事我就掛了。」
虞茉皺起眉頭，敏銳察覺到不對，重複道：「……挺好的？家裡最近沒有發生什麼事嗎？」
許念珠：「當然一切都好啊，你打電話來是想詛咒誰？」
虞茉腦子有點亂。
她在這裡糾結半天才打出的電話，結果告訴虞茉，蔣雲霜根本沒有生病？
——不可能，這種事情自己可以隨時查證的，顧南野不至於跟自己撒謊。
那問題就出在許念珠身上。
虞茉的沉默在許念珠眼裡卻變成了另一種意思。
許念珠語氣里滿是瞭然：「哦，我知道了，你上大學後都不跟家裡聯繫了，翅膀硬的很，現在打電話過來又不說了，該不會是想回來吧？」
她嗤笑一聲：「想都別想，家裡可沒有你住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