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段時間很少跟這位學長聯繫了。
但看在之前收到顧南野那麼多錢的份上,虞茉對於顧南野的印象就三個字。
當代「財神爺」轉世。
每次聯繫動輒就砸錢的主,虞茉認識的人中,也獨這一人了。
虞茉笑道:「還行吧,學長有什麼事嗎?」
顧南野也沒有跟她客氣,坦白道:「白玫做的事你想必已經心中有數了,我就不多說了,這件事到此為止,可以嗎?」
虞茉笑容凝固一瞬,似是沒有聽懂:「什麼?」
顧南野像是沒有聽出虞茉語氣的變化,耐心重複一遍:「她其實也沒有真正對你造成什麼傷害,現在最主要的當然是你的粉絲了對嗎?我幫她補償。」
「叮!」
下一秒轉帳記錄彈出消息,虞茉凝神數了數屏幕上的數字:「八十八萬?」
顧南野繼續說道:「對,你幫我發給那些受騙的粉絲,剩下的就是你的辛苦費。」
虞茉冷笑一聲:「學長真是財大氣粗呢,可是我可沒說答應,錢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她如果想要幫助粉絲,自己就有錢。
然而白玫敢這麼針對自己,在做壞事之前,她就要做好會被自己報復的打算。
白玫必須付出代價,誰來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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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野似乎早有預料,輕笑出聲:「小茉學妹,你真的好可愛呢,不過我話還沒有說完。」
下一秒,一張照片傳了過來。
虞茉隨手點開來看,照片上拍攝的是白紙黑字的一份合作合同,甲方是牧歌工會,乙方那一欄的名字赫然寫著「許念珠」三個字。
她瞳孔瞪大,緊緊盯著這個名字,竟是有些失語。
許念珠,聽名字就能聽出來被父母傾注了多少愛意,如同掌上明珠一般被人捧在手心裡。
完全不像虞茉這個名字一樣,表面上很好聽,實則就是隨手在戶口本上填上的字。
就連她的母親蔣雲霜也是這樣,因為虞茉先天肥胖連看一眼都帶著厭惡,卻將自己所有的愛意都給了別人家的孩子,自己的繼妹許念珠。
虞茉聲音有些發澀:「你給我看這有什麼意思?她跟我異父異母,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顧南野卻笑道:「就是覺得很有意思,遠光市確實是個好地方,它不僅是小茉學妹的故鄉,還是年輕人渴望出人頭地的搖籃。」
他搖搖頭,緩緩道:「可惜了,這個許念珠小姐才高三,就跑來牧歌當主播,不是為了當網紅,竟然據說是為了生病住院的媽媽——」
虞茉只覺得頭頂的太陽曬得人頭暈目眩,連忙問道:「我媽生病了?」
她覺得自己不應該有這麼大情緒波動的,但是心卻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顧南野肯定道:「應該是重病,許念珠還透露說,想要提前預支一筆工資,就為了付媽媽的醫藥費,真是太讓人感動了。」
虞茉早就聽說了這些娛樂直播公司的底細。
他們簽約的主播,如果直播流水達標,要麼要聽從公司安排,穿一些少得可憐的衣服來吸引流量,而且每天播夠六個小時,才能保證保底工資。
她之前當陪玩時經歷過這種長時間不停說話的體驗,自然知道其煎熬之處。
等單子結完,虞茉感覺這輩子的話都說完了,只能靜靜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自閉。
而這一切,對於一個上高三的學生來說,可能比備戰高考還要煎熬。
虞茉深吸一口氣,保持冷靜:「合同已經簽了是嗎?」
顧南野笑著點點頭:「是的,簽的還是同期中最久的一個,真是一個勇敢的小姑娘呢。」
他柔聲道:「不過有我在,一切都好說嘛,咱們完全可以達成友好合作,請問你的意見呢?」
虞茉淡淡道:「就這?顧學長,我不知道你跟白玫達成了什麼協議,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我該說的都說了,你來的太晚了。」
警方找到白玫只是遲早的事,就算神仙來了都救不了。
顧南野卻似是早有打算,他意味深長道:「……這個嘛,就不用小茉學妹操心了。」
他的語氣輕柔又有意味深長,氣定神閒般的模樣似乎等著虞茉追問。
虞茉愣住了,問道:「許念珠最快退會時間是多少?」
顧南野有些詫異:「你不問問我,接下來怎麼幫白玫嗎?就像謝夢一樣,你難道不害怕她跟你競爭榮耀一姐的位置嗎?」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其實我覺得你才是最適合牧歌工會的人,有沒有興趣加入呢?」
虞茉嘴角勾起:「除了這些背地裡的伎倆,還有什麼例外嗎?如果她真的堂堂正正跟我在遊戲裡打一場,我倒是能高看她幾分,而現在,不管是牧歌工會,還是白玫,我們都不是一路人,謝謝你的邀請,但是我拒絕。」
女孩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年輕,卻帶著遊戲少年特有的感覺,一種幾近凌厲的意氣風發。
顧南野歪靠在沙發上的動作慢慢回正,目光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隱秘的興奮,真的好特別……
他被虞茉這麼果斷拒絕也不生氣,輕笑道:「牧歌工會怎麼說也算是國內最大的直播公會了,多少人求著想進都不行的,真就一點面子都不給學長嗎?」
虞茉搖搖頭,把同樣的話還給他:「牧歌工會確實很厲害,所以應該不會為難一個只有十八歲的孩子吧?」
顧南野似是才想起來,敷衍地道歉:「哎呀,跟你聊得太開心了,差點忘記這個正事了,三天後,請來線下跟我見一面吧,我有好事想跟小茉學妹商量。」
意思很明確,要想取消許念珠的合同,就線下談。
虞茉陷入了沉思。
警方也說了,這起案子破解難度很大,甚至一年兩年的時間都說不好。
而且如果她沒有理解錯,顧南野甚至有某種手段讓白玫全身而退。
至於許念珠,到現在虞茉都很討厭她,但是卻沒想到竟然能在這個地方看到她的名字。
當時母親離婚,虞茉選擇跟著母親,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
她的繼妹——那個跟自己搶床,缺顆門牙卻喜歡滾地乾嚎,打碎梳妝鏡誣陷自己的囂張小女孩,如今竟然為了蔣雲霜高三輟學來打工。
而蔣雲霜,虞茉更是心情複雜,雖然她從小到大都沒有體驗過母愛,甚至到了痛恨的地步,大學後就再也沒有跟對方打過一個電話。
但是此時卻難以控制地想起幼時的那個漆黑夜晚。
她不知道父母因什麼吵起來了,但卻清晰記得,吵架時蔣雲霜的聲調如同她本人一樣,強勢尖銳,顯得父親的聲音都弱了幾分。
虞茉縮在被窩裡瞪著眼睛,無聲抹眼淚,沒有一個人發現。
而等父親摔門而去後,蔣雲霜不知何時走進房間,黑燈站了一會兒,最後竟然隨手幫虞茉掖了掖被角。
明明是個很普通的動作,卻讓虞茉記到了現在。
虞茉眨了眨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最終點點頭:「可以,三天後我找你談,白玫的事我個人可以不繼續追究,但是我也有個條件……你要是不答應,我就不去了。」
三天後,比賽賽程上是鳴刀隊跟一醉隊剛剛打完,第八戰隊下一輪對手公布的當天,她確實有時間。
但是讓虞茉就此放棄,她又覺得不甘心,總要從顧南野身上討回點什麼東西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