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這話的時候咬牙切齒的樣子，周傳生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他縮了縮脖子，什麼都沒說，老老實實地跟在了那輛巨型SUV後面。
前面那個釣魚佬顯然是有備而來的，他專門挑那些紅綠燈密集的路段開。
每到一個紅燈，後備箱準時升起，魚頭準時亮相，橫幅準時展示。
一個路口，兩個路口，三個路口。
那釣魚佬從後視鏡里注意到後面始終跟著同一輛車，心裡還有些得意。
果然，釣魚佬的快樂是會傳染的。
這哥們肯定是被自己的魚給震撼到了，一直跟著看了十幾個紅綠燈都捨不得走。
他在車裡咧著嘴樂，手指敲著方向盤，哼著小曲。
然而當他在第十七個紅綠燈路口再一次按下後備箱開關的時候，一陣刺耳的警笛聲從右側響了起來。
一輛交警摩托車從側面的輔道直接殺了出來，精準地停在了他的車門旁邊。
交警摘下頭盔，彎腰看著那個正在升起的後備箱和那條巨大的魚頭，還有那條迎風飄揚的橫幅。
愣了整整五秒鐘。
「同志，熄火，下車。」
「駕照行駛證拿出來。」
後面車裡的陳星星看到這一幕，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笑容。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復仇成功的暢快。
周傳生看著前面被交警攔下的釣魚佬，再看看旁邊終於不生氣了的老婆。
他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感受。
「走吧，回家吧。」
陳欣欣收起手機，語氣平淡了很多。
周傳生變了個道，從旁邊繞了過去。
經過那輛被攔下的巨型SUV時，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那個戴墨鏡的年輕人正站在車旁邊，一臉無辜地跟交警解釋著什麼。
周傳生回到家，發現陳星星已經進了臥室把門關上了。
他站在客廳里站了一會兒，走進廚房，系上圍裙，開始做飯。
晚上八點，陳星星把今天錄的那段視頻剪了一下，發到了抖音上。
標題寫的是「我今生最恨釣魚佬，釣魚佬死有餘辜。」
畫面的最後一秒，是那輛巨型SUV的後備箱剛剛升起，交警摩托車從側面衝出來的完美定格。
她發完視頻，把手機扔在床頭柜上，翻了個身，蒙上被子睡了。
她本來只是想吐槽一下。發泄一下自己心中的憤怒。
她以為這條視頻頂多幾十個贊，畢竟她的帳號平時發什麼都沒人看。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那條大魚和那個年輕人，正是今天下午丁家灣水庫直播間裡的絕對主角。
陳星星的那條視頻在凌晨兩點鐘的時候開始起飛。
先是幾個釣魚圈的博主在評論區認出了那條魚。
「我靠，這不是今天下午丁家灣水庫釣起來的那條一百九十八斤的大頭魚嗎？」
「那個戴墨鏡的哥們，就是直播間裡說基操勿六的那個！」
「這貨真去遊街了，還真被交警抓了，笑死我了！」
評論區的熱度像點著了引信的炮仗，從釣魚圈迅速擴散到了更大的範圍。
到早上六點的時候，這條視頻的播放量已經突破了五百萬。
評論區最高贊的那條留言寫的是
「釣魚佬：我的魚大不大。
警察：看見我你怕不怕！」
陳星星早上醒來打開手機的時候，看到那個播放數字，整個人都懵了。
她翻了翻評論區，越看臉色越複雜。
因為評論區里除了笑話那個釣魚佬的，有一大半人的關注點都跑偏到了丁家灣水庫上面。
「這水庫也太離譜了吧，一百九十八斤的大頭魚？」
「有沒有人組隊去的，我周末有空。」
「前兩天不是有人說這水庫是騙局嗎？這魚看著可不像假的。」
陳星星把手機往被子上一扔，氣得翻了個身。
她本來是想讓全世界看看釣魚佬有多可恨，結果反而幫釣魚佬的水庫做了免費宣傳。
丁浩吃了晚飯以後又來到了水庫。
今天沒有讓釣魚佬們夜釣，雖然雨已經停了，但山路上全是積水，路面濕滑得厲害。
而且水庫里的魚越來越大，白天都能把人拉下水，晚上出了事更沒法處理。
水庫邊空無一人，只有蛙鳴和蟲叫聲此起彼伏。
丁浩找到一塊大石頭坐了下來，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八點半。
他打開了系統面板。
今天花了兩萬多塊錢抽獎，前前後後拿到了十六包普通餌料，一張五倍加速卡，一張水質增氧卡，一份錦鯉魚苗，還有一張隨機變異卡。
那十六包普通餌料他連看都不想看，想到就來氣。
但是那張隨機變異卡他一直沒捨得用，總覺得這玩意兒挺稀罕的。
現在四下無人，正好試試。
丁浩點開背包，找到那張隨機變異卡，按下了使用鍵。
系統面板上彈出一個小窗口，裡面有一個轉盤正在飛速旋轉。
轉盤上標註著水庫里所有的魚種，鯽魚、鯉魚、鯿魚、白條、青魚、草魚、鱅魚，一個個名字在轉盤上閃爍跳動。
幾秒鐘後，轉盤開始減速。
指針晃了兩下，停在了鯉魚上面。
丁浩看著那個結果，心裡有些失望。
鯉魚，而且從圖片上看就是一條最普通不過的土鯉魚，毫無亮點。
然而還沒等他嘆氣，鯉魚圖片下方又彈出了第二個轉盤。
這個轉盤上跳動的不是魚種，而是一行行文字描述。
超大身體。
尖利的牙齒。
智力超群。
極速遊動。
堅硬鱗甲。
文字跳動的速度快得眼花繚亂，丁浩瞪大了眼睛盯著看，試圖分辨出更多的內容。
幾秒鐘後，跳動的速度開始放緩。
一個一個字符從眼前滑過。
最終，轉盤停下來了。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出四個字，牙牙學語。
丁浩愣了一下。
他趕緊點開詳細說明。
【變異鯉魚：特性：牙牙學語】
【牙牙學語：該魚可以學習人類語言並進行簡單的語音模仿，但表達能力相當於剛開始學說話的嬰兒。】
丁浩盯著這行字看了好半天。
一條會說話的鯉魚？
雖然只能像嬰兒一樣咿咿呀呀，但這也夠離譜了。
他回想了一下剛才轉盤上閃過的那些特性，超大身體、尖利牙齒、智力超群，隨便中一個都比這玩意兒實用。
結果給他整了個牙牙學語。
一條鯉魚學人說話，能有什麼用？
丁浩搖了搖頭，暫時把這事放在一邊。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水庫里的魚種結構還是不夠豐富，大魚雖然震撼，但如果普通釣魚佬來了連條像樣的魚都釣不到，光看別人釣大魚有什麼意思。
他必須繼續補充底層魚類。
丁浩打開魚苗投放面板，咬了咬牙，下了一筆大單。
青魚苗一千條。
【叮！魚苗投放成功。】
緊接著，系統又彈出了一條提示。
【叮！檢測到魚苗投放觸發隨機事件，變異產生，具體信息請自行查看。】
丁浩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變異？
他趕緊打開了個人面板。
姓名：丁浩。
性別：男。
年齡：24歲。
綁定地址：丁家灣水庫。
目前垂釣人數：2。
目前水庫時間倍數：200倍。
水庫擁有魚種：鯽魚、鯉魚、鯿魚、白條、餐條、青魚、草魚、鱅魚......
變異物種：鯉魚（1），青魚（1）。
多了一條變異青魚。
丁浩立刻點開了青魚後面的詳細信息。
【變異青魚：特性：突破極限（普通）】
【突破極限（普通）：突破身體重量極限，可以增長到普通青魚極限體重的3倍，但生長速度降低一倍。】
丁浩盯著這行說明，腦子開始飛速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