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青魚的極限體重大概在兩百斤左右，三倍就是六百斤。
六百斤的青魚。
這個數字讓丁浩頭皮發麻。
國內淡水魚的最大紀錄好像也就三四百斤，那還是幾十年前的傳說，誰也沒有親眼見過。
如果自己水庫里真的養出一條六百斤的青魚，那簡直就是生物學奇蹟。
不過生長速度降低一倍，就算有時間加速，這條魚長到六百斤也需要不短的時間。
丁浩盯著系統面板上那個百分之一的變異概率，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剛才投放一千條青魚苗，觸發了一條變異青魚。
一千條，一條變異。
也就是說，投一千條魚苗，大概率只會蹦出來一條變異體。
丁浩琢磨了一下，又點開了魚苗投放面板。
他選了草魚，數量填了一千條，確認投放。
【叮！魚苗投放成功。】
然後他屏住呼吸，等著那條變異提示。
一秒，兩秒，五秒。
什麼都沒有。
丁浩又等了半分鐘，面板上的變異物種一欄紋絲不動，還是那兩條，鯉魚一條，青魚一條。
概率這東西，果然不是百分之百。
他不死心，又點開投放面板，這次選了鯉魚，同樣一千條。
手指按下確認鍵的瞬間，系統面板上接連彈出了兩條提示。
【叮！魚苗投放成功。】
【叮！檢測到魚苗投放觸發隨機事件，變異產生，具體信息請自行查看。】
丁浩趕緊點開變異物種一欄。
鯉魚後面的數字從一變成了三。
兩條新的變異鯉魚。
他迫不及待地點開詳細信息。
第一條，變異鯉魚，特性：快速增長。
【快速增長：該魚的生長速度提升至普通鯉魚的兩倍，體型上限不變。】
丁浩點了點頭，這個還算實用，長得快意味著能更早達到可釣的體型，配合時間加速，效果應該很可觀。
他又點開第二條。
變異鯉魚，特性：咬鉤好手。
【咬鉤好手：該魚主動咬鉤的概率提升至普通鯉魚的兩倍，對任何類型的餌料都有強烈的進食慾望。】
丁浩看著這個特性，嘴角抽了兩下。
你一條鯉魚，就算長到極限也就三四十斤頂天了，你還主動送上去咬鉤。
這不是純純的送菜嗎。
要是把這個特性放到一條湄公河鲶魚身上，那水庫邊的釣魚佬每天都得被拖下水洗澡。
可惜了，浪費在一條鯉魚身上。
丁浩關掉系統面板，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
今天收穫不少，雖然抽獎被坑了一大半，但變異物種的觸發機制算是摸清楚了。
投一千條魚苗，大概率會出一條變異，運氣好能出兩條甚至更多，運氣差就一條都沒有。
他看了一眼手機，已經快十點了。
明天還有一堆事要忙，該回去了。
丁浩走到大壩邊上，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眼前這片遼闊的水面，想著這大半個月來發生的所有事情。
從一個剛畢業的窮光蛋，到現在一天進帳好幾萬的水庫老闆。
一股豪情從胸腔里涌了上來。
丁浩走到水庫邊緣，雙手攏在嘴邊，對著空曠的水面扯開嗓子大喊了一聲。
「努力！奮鬥！」
聲音在山谷間迴蕩，傳出很遠很遠。
他自己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中二勁逗笑了。
搖了搖頭準備轉身走人。
然而他右腳剛邁出去，踩在了一塊被雨水泡軟的泥巴上。
腳底一滑。
整個人重心往後倒去，雙手在空中胡亂抓了兩下，什麼都沒抓住。
「噗通！」
丁浩直接從大壩邊上滑進了水裡。
水庫邊緣的水深到他胸口的位置，冰涼的水瞬間灌進了他的褲腿和衣服里。
「嘶！」
丁浩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扶住旁邊的石壁想往上爬。
石壁上全是滑膩的青苔，手剛搭上去就滑了下來。
他換了個位置又試了一次。
結果都是失敗告終。
丁浩氣得罵了一句。
「好冷啊！」
「這鬼地方，怎麼沒有人拉我一下！」
聲音在空蕩蕩的水庫上面迴蕩了一圈，除了遠處的蛙叫聲，沒有任何回應。
他搖了搖頭，不再跟這塊石壁較勁了。
順著岸邊往左蹚了十幾米，終於找到一處坡度比較緩的地方，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
渾身上下濕透了，夜風一吹，冷得他直發抖。
丁浩擰了擰衣角的水，罵罵咧咧地往回走。
大壩上重新恢復了寂靜。
月光灑在水面上，蛙鳴聲和蟲叫聲交織在一起。
然而就在丁浩走了大約兩三分鐘以後，水庫靠近大壩的那片水域裡，忽然冒出了幾個細小的氣泡。
緊接著，一個聲音從水面下傳了出來。
那聲音很輕，斷斷續續的，像一個剛學說話的嬰兒在模仿大人的腔調。
「努...努力...奮鬥......」
聲音停了一下，又響了起來。
「努力奮鬥......努力奮鬥......」
語調從含混不清變得漸漸順暢起來，像是在反覆練習一個新學會的詞組。
又過了幾秒鐘，那聲音換了內容。
「好冷呀......好冷呀......」
「拉我上來......沒人拉我上來......」
「好冷呀......有沒有人拉我上來......」
開始還是斷斷續續的，字與字之間隔著很長的停頓。
但每重複一遍，發音就清晰一分。
到最後一遍的時候，那聲音已經完整得讓人頭皮發麻。
「好冷呀，有沒有人拉我上來？」
夜色漸濃，四周漆黑一片。
這道稚嫩的聲音從水面上飄散開來，混在蛙鳴和風聲里，顯得格外的陰森。
如果此刻有人站在大壩上聽到這個聲音，怕是當場就要嚇得腿軟。
但水庫邊空無一人。
沒人知道，在丁家灣水庫最深處的某個角落裡，一條剛剛完成基因變異的錦鯉。
正浮在水面附近，歪著腦袋，不停地重複著它今晚學會的第一句完整的話。
「有沒有人拉我上來？我好冷啊！」
......
丁浩回到家洗了個熱水澡，換了一身乾淨衣服。
他坐在床邊擦著頭髮，隨手拿起手機。
微信消息列表最上面躺著一條新消息，備註名顯示的是林小魚。
他點開一看，差點沒被這姑娘的文字量給嚇著。
洋洋灑灑寫了一整屏，標點符號都用得很規矩，看得出來是認真組織過語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