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浩在屋子裡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他從窗戶往外看了一眼,黑壓壓的人影全往一個方向涌。
「這是什麼情況?」
丁小軍也湊到窗邊。
「好像是有人上魚了。」
丁浩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出了屋子,朝那邊跑去。
到了跟前一看,已經圍了上百號人。
肌肉男和另外六七個釣魚佬正拼命拉著魚竿。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這條魚被拉了一個多小時,依然在水下橫衝直撞。
但因為幫忙的人多,這魚始終沒能掙脫。
肌肉男和胖子興奮得滿臉通紅。
瘦高個卻越來越焦躁。
今晚本來是要動手偷魚的。
結果現在這麼多人圍著他們,怎麼搞?
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拉著。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水下那條魚忽然猛地一個俯衝。
幾個人差點被一波帶走。
但這次衝鋒明顯比之前短了很多,沒幾秒鐘就停了下來。
緊接著,水面翻湧了一下。
一個巨大的黑影浮了上來。
旁邊有人拿手電往水面一照。
所有人的呼吸同時停了半拍。
一個又尖又長的嘴巴,堅硬的菱形鱗片,體型足有兩米多。
鱷雀鱔。
「我靠!這不是那個懸賞五萬的鱷雀鱔嗎!」
這一嗓子傳出了老遠。
無數的頭燈和手電光束齊刷刷地掃了過去。
那條鱷雀鱔的身影在光束中無所遁形。
「臥槽,真是鱷雀鱔!」
「牛逼啊!這玩意之前斷了人家的竿子跑了,今天居然又吃鉤了!」
「這幾天多少人在這盯著它,愣是沒人釣到,結果被這三個哥們給幹上來了?」
「我在這守了四天了,四天!一條鱷雀鱔的影子都沒見著!」
周圍的釣魚佬又氣又羨慕。
老陳扛著自拍杆擠了過來。
他最近一直在丁家灣水庫蹲守。
但這段時間沒什麼出彩的操作,直播間的人氣掉得厲害。
今天因為修路的事情沒走,打算晚上直播碰碰運氣。
結果運氣沒碰到,倒是碰上了大瓜。
他把鏡頭對準了水面,嘴裡喊著。
「兄弟們,看到了嗎!丁家灣水庫的鱷雀鱔出水了!就是之前那條懸賞五萬的!」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瘋了。
「真的假的?那條十天前跑掉的那個?」
「我靠我靠,這體型得有兩米五吧!」
「五萬塊在水裡游著呢家人們!」
「這三個人是誰啊?看著不像會釣魚的。」
在線人數從一萬出頭開始往上飆,兩萬、三萬、五萬,短短几分鐘就翻了好幾倍。
而此刻,肌肉男聽到旁邊的人說這魚值五萬塊,整個人都亢奮了。
他扭頭對著瘦高個嚷了一嗓子。
「老大!五萬塊啊!就算咱們這單不成......」
話還沒說完。
瘦高個右腳直接踹在了他的小腿上。
肌肉男猝不及防,整個人往前一栽,重心瞬間沒了。
而水底那條鱷雀鱔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又發了一次力。
魚線猛地一緊,幾個拉著竿子的人同時被帶得往前挪了兩步。
肌肉男跌在地上,手還死死攥著魚竿不放。
旁邊兩個幫忙的釣魚佬差點被他絆倒。
「你怎麼回事啊!好好拉著怎麼還打人呢!」
一個釣魚佬衝著瘦高個喊了起來。
另一個也說道。
「就是啊!差點讓魚跑了!五萬塊呢你賠得起嗎?」
瘦高個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趕緊擠出笑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錯了,手抽筋了。」
他實在找不到什麼好藉口,硬邦邦地補了一句。
「我是他大哥,好兄弟,是好兄弟。」
肌肉男也從地上爬了起來,拍著身上的灰,幫著圓場。
「對對對,他是我大哥,經常打我的。」
這話本意是說他們關係親近,但說出來的效果完全相反。
周圍的釣魚佬全都用一種微妙的表情看著瘦高個。
經常打?你沒事吧?
一個釣魚佬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大哥有點變態啊。」
瘦高個假裝沒聽到,低頭繼續拉魚。
時間又過了將近半個小時。
那條鱷雀鱔的體力終於開始斷崖式下降。
它最後又來了一次衝鋒,但力度已經遠不如之前猛烈。
沖了不到幾秒就停了下來。
然後它直接翻了出來,整個身體側著浮在了水面上。
兩米多長的身軀在燈光下看得一清二楚。
老陳的直播間已經上到了七八萬人。
彈幕密得根本看不清。
「終於翻了!兄弟們趕緊撈啊!」
「這牙看著好嚇人,你們誰敢上手?」
「這怎麼搞,那嘴巴要是咬一口,手都得沒。」
「我就說釣魚佬遲早要統治世界,你們居然還不信。」
肌肉男興奮得快蹦起來了,吼了一嗓子。
「快拉上來啊!」
他擼起袖子就要往水裡沖。
旁邊一個釣魚佬一把拽住了他。
「你不要命了?這玩意的嘴你看看,咬一口你得縫八針!」
肌肉男低頭看了一眼那滿嘴的尖牙,腳步立刻縮了回來。
這時候有個腦子靈光的釣魚佬喊了一聲。
「用抄網!每個人都把自己的抄網拿過來,幾張網一起兜,它就跑不了!」
這主意好。
七八個釣魚佬跑回去拿了自己的抄網,蹚進淺水裡,從不同角度用網兜住了那條鱷雀鱔的身體。
鱷雀鱔掙扎了幾下,但體力已經耗盡了。
十來個人連拖帶拽,終於把這條兩米多長的怪物給弄上了岸。
上岸的一瞬間,現場爆發出了一陣讓整個山谷都在迴響的歡呼聲。
而在距離這裡不到兩百米的樹林中。
李警官拍了拍身上的蚊子包,朝那邊看了一眼。
「到底今天晚上這劫匪幹不幹事啊?這都快一點了。」
年輕警察也有些扛不住了。
「到底誰說他們今天來的?」
李警官想了想。
「好像是一條魚說的。」
兩人對視了一眼。
沉默了足足十秒鐘。
年輕警察先開了口。
「所以我們十幾個人在這蹲了一晚上,就因為相信了一條魚的話?」
李警官又拍了一隻蚊子,悶聲說道。
「不是我們信,是上面信。」
兩人又沉默了。
年輕警察低頭掰著手指算了算。
「它說的是錦鯉明天就是我們的了。可那條魚說話,是昨天晚上說的。所以明天應該是今天。」
李警官點了點頭。
「今天也快過了啊,凌晨3點多了。」
年輕警察撓了撓頭。
「那萬一它學的不准呢?萬一那幫人說的是後天,它給記成明天了?」
李警官瞥了他一眼。
「你在跟我認真討論一條魚的記憶力?」
兩人再次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