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個回頭就給了他後腦勺一下。
「打什麼打？你腦子是不是水庫泡多了？那些人只顧著釣魚，咱們開車上來，東西一拿就走，他們追得上車？」
胖子和肌肉男互相看了一眼，齊齊點頭。
「老大英明！」
三人硬著頭皮走了下去。
先到周強那裡交了錢掃了碼。
三人付完錢往岸邊走。
走了沒幾步，肌肉男忽然往右邊拐。
瘦高個連忙拉住他。
「你幹嘛？」
肌肉男往那個方向努了努嘴。
「大哥，我去跟白天那個釣魚大哥打個招呼嘛，他人挺好的。」
瘦高個差點又給他一腳。
「那個話癆你還嫌沒聽夠？耳朵還沒長繭子是吧？離他遠點！」
肌肉男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三人繞著外岸走了一圈，最後在靠近大壩的一個角落坐了下來。
這地方不算太偏，但離小屋子很近，方便觀察。
瘦高個左右打量了一圈。
小賣部的燈還亮著，舅媽還在裡面忙活。
但昨天那個值夜班的年輕人，不知道跑哪去了，到處看了一圈沒有看到人影。
這倒是好事。
他決定再等等，等到後半夜，大家安靜了再動手。
坐下來以後，胖子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掛餌料了。
他的手法依然爛得一塌糊塗，餌料糊得到處都是。
但甩竿的動作倒是比昨天流暢了不少。
瘦高個看著他忙前忙後的樣子，皺了皺眉。
「你還真上癮了？」
胖子嘿嘿一笑。
「老大，等咱們賺了錢，我天天釣魚。」
瘦高個懶得搭理他，繼續觀察周圍的環境。
然而他們的新手保護期似乎還沒有過。
胖子餌料剛扔下去不到三分鐘，浮漂直接黑了。
他一提竿，上來一條五六斤的鯉魚，差點給他樂出聲來。
肌肉男在旁邊看得眼睛發直，手癢得不行。
但他的魚竿昨天斷了，現在空著手啥也幹不了。
瘦高個看了看這情況，趕緊對他說道。
「你們給我消停點，今天不是來釣魚的。」
胖子把竿子收了起來，明顯有些不情願。
「繼續釣魚，但是別掛餌料。」
胖子哦了一聲，又把魚竿扔了下去。
肌肉男更是坐立不安。
他發現自己似乎有些愛上釣魚了，現在在岸邊不能釣有些無聊。
他坐了十來分鐘，實在扛不住了，站起來說去上廁所。
瘦高個擺了擺手，也沒在意。
結果十多分鐘以後，肌肉男回來了。
手上多了一根魚竿。
瘦高個的太陽穴跳了兩下。
「哪來的？」
肌肉男咧嘴一笑。
「這裡的人真好，我就說我魚竿斷了，對面那個戴帽子的大哥就直接借給我一根。」
他撓了撓頭，又補了一句。
「我還跟他說了，就算像白天那樣被拉進水裡，我幹完這單就還給他。」
瘦高個的腦袋嗡了一聲。
「你說什麼？你跟人說幹完這單？」
肌肉男愣了一下，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
「我的意思是幹完這單活兒，就是......就是做完這趟生意的意思。」
瘦高個盯著他看了三秒鐘。
不過想了想，那些釣魚佬一天到晚腦袋裡全是魚，應該不會多想。
他嘆了口氣。
「行了，你別讓我再操心了。」
這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再過一個多小時就動手。
到時候不管成不成，這鬼地方他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此時此刻。
在小屋子後面那片雜樹林裡，十來個人正蹲在黑暗中。
他們全部換了便裝，不過顏色都是深色的衣服，走樹林裡面也看不出來。
一個年輕警察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手心裡一攤血。
「這幫人到底什麼時候來啊？都快十二點了。」
旁邊的李警官往外看了一眼。
「你急什麼，一般這種事情都是後半夜動手，現在還早。」
他話音剛落，自己的手臂上也被叮了一口，跟著也拍了一下。
「不過這山裡面的蚊子，是真他媽的多。」
屋子裡面也有一些便衣。
他們自然是主力，樹林裡面的是為了防止他們逃跑的。
而在岸邊。
肌肉男雖然借來了魚竿。
但是老大不讓他釣魚，他實在是閒得有些發慌。
他悄悄從魚護里撈了一條開始釣的小鯉魚，直接掛到了魚鉤上，往水裡一甩。
活餌入水。
他心裡還美滋滋的，想著昨天白天那些人也是用魚釣魚的。
我用的是魚，可沒有用餌料。
老大應該不會說我吧。
然而不到五分鐘。
他手裡的魚竿猛地一沉。
那股力量比白天那次還要兇猛，整個魚竿瞬間彎到了極致，竿梢幾乎要戳進水面里。
「我靠！」
肌肉男雙腳死死蹬住地面，胳膊上的肌肉全部繃了起來。
「老大！快來！上魚了！大魚！」
胖子第一個反應過來，丟下自己的竿子就沖了過來。
瘦高個回頭一看，臉都綠了。
「你他媽的，我不是說了不讓你用餌料嗎！」
他罵歸罵，但看著肌肉男快要被拽走的架勢，還是衝過來抓住了竿身。
三個人合力才勉強穩住。
白天那次被拽進水裡的教訓還歷歷在目。
這回三人都學聰明了，重心壓得很低，腳跟使勁往泥土裡蹬。
雖然動作依然生疏得要命，但至少沒有一個回合就翻車。
然而水下那東西的力氣比他們想像中大得多。
三個人被拖著往前滑了好幾步。
肌肉男的臉漲得通紅。
「不行啊老大！這魚力氣太他媽大了！怎麼辦！」
他扯著嗓子朝四周喊了一聲。
「誰能幫幫我們啊！」
附近幾個釣魚佬抬頭看了過來。
看到三個人被一根魚竿拖著走的場面，所有人的瞳孔都放大了。
「臥槽，大貨！」
一個釣魚佬丟下自己的竿子就沖了過來，一把抓住了竿尾。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本來晚上就安靜，這麼一鬧騰，動靜傳出去老遠。
越來越多的釣魚佬放下魚竿跑了過來看熱鬧。
樹林裡。
一個警察向水庫那裡張望。
「那邊什麼情況？要不要過去看看？」
李警官掃了一眼那個方向。
「上魚了而已，正常。」
他頓了頓。
「釣魚佬的世界，一般人不懂。」
他們也沒有在意，繼續和蚊子作鬥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