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輝的聲音變得鄭重了起來。
「說實話,在接觸這種食材之前,我從事烹飪二十多年,自認為對'鮮'這個字,已經理解到了極致。」
「但當我第一次嘗到這條魚的時候。」
他搖了搖頭。
「我重新定義了'鮮'這個字。」
台下的富豪們開始交頭接耳。
他們今天來這裡,本來就是衝著這條魚來的。
建國同志吃了一口就在國際談判桌上讓步。
中東王子花一千一百萬搶購。
到底是什麼味道,才能讓這些站在世界頂端的人物為之瘋狂?
「這道菜。」
丁小輝的聲音繼續響起。
「我沒有對它進行任何加工。」
台下發出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不加工?
一個身價百億的房地產老闆皺了皺眉,小聲嘀咕。
「不加工那請你來幹嘛?」
丁小輝似乎預料到了這種反應,他笑了笑。
「因為,任何烹飪手法,對於這條魚來說,都是畫蛇添足。」
「它本身的味道,已經超越了人類廚藝所能企及的上限。」
「我唯一做的,就是配了一份特製的蘸料。
這蘸料不是為了增味,而是為了讓各位在品嘗的過程中,能感受到更多的層次變化。」
他深鞠了一躬。
「請各位享用。」
話音落下。
禮儀小姐們魚貫而出,手中端著潔白的瓷盤。
盤子上來了。
丁浩低頭一看。
一個巴掌大的白色瓷盤上面,薄薄地鋪著十幾片晶瑩剔透的魚肉。
魚肉被切得極薄,薄到幾乎可以透光。
旁邊一個小碟子裡,放著一勺看起來很普通的蘸料。
丁浩盯著面前這盤子看了兩秒。
就這?
分量倒是多了一點。
只是還是不夠吃的啊。
下的富豪們可沒有丁浩這麼淡定。
他們從入場開始,等的就是這道菜。
此刻盤子就在面前,所有人幾乎是同時拿起了筷子。
整個宴會廳里,緊接著爆發出一連串的驚呼和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肉怎麼會在嘴裡化開?」
「太鮮了!甜裡面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香氣!」
「我這輩子吃過幾百種頂級海鮮,跟這一比,以前吃的全是爛泥!」
「難怪連大洋彼岸的建國同志吃了都得讓步,這根本不是凡人吃的東西!」
那個之前抱怨「不加工請你來幹嘛」的房地產老闆。
此刻正閉著眼睛,臉上的表情要多陶醉有多陶醉。
「了不起,真他媽了不起。」
旁邊的人聽到他爆粗口,都笑了起來。
但緊接著,他們自己也沒好到哪裡去。
整個宴會區的氣氛變了。
剛才還端著架子、矜持優雅的富豪們,此刻一個個吃得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丁浩自然也吃上了。
他把一片魚肉蘸了蘸料,放進嘴裡。
那個味道確實是他記憶中的。
但又不完全一樣。
比他以前舅舅做的時候,居然還要好上幾分。
那個蘸料沒有搶走魚肉本身的鮮味,反而在舌尖上製造了一種奇妙的碰撞。
鮮味被放大了,同時多了一絲酸甜的回甘。
這個丁小輝,確實有點東西。
就在宴會區裡的富豪們一個個讚不絕口的時候。
水庫下面傳來一陣喧譁。
「上了!上來了!」
丁浩本來就在邊上,他這裡自然能看到水庫裡面的情況。
水庫中間一點的位置。
一隊釣魚佬已經把魚給拉上了岸。
那支隊伍已經遛了十五六個小時了。
他們終於撐不住了,決定賭一把。
結果
那巨物只是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就被拖上了岸。
五分鐘後,廣播響了起來。
「恭喜參賽選手藤飛紅,釣獲青魚一條,重量六百五十九斤!暫列排行榜第二名!」
這一條魚上岸,其他隊伍全都坐不住了。
那條魚遛了這麼久,上岸的時候根本沒爆發!
也就是說,只要遛夠時間,這些巨物根本沒力氣反抗!
「拉!我們也拉!」
「別等了!快收線!」
一時間,水庫下面到處都是喊聲。
又一條上岸了。
又一條。
廣播的聲音一個接一個地響。
「恭喜參賽選手趙大壯,釣獲草魚一條,重量七百八十三斤!暫列排行榜第二名!」
「恭喜參賽選手王中一,釣獲湄公河巨鲶一條,重量一千三百四十斤!暫列排行榜第二名!」
排名瘋狂刷新。
上面的富豪們吃著世間最頂級的美食。
下面的釣魚佬們創造著一個又一個新紀錄。
廣播聲不斷傳入宴會區,那些正在細品味魚肉的富豪們,偶爾會抬頭看一眼遠處喧鬧的岸邊。
但他們此刻的注意力,全在面前這幾片魚肉上面。
哪裡有心情,管其他的。
倒是宴會區外圍那些圍觀的遊客和釣魚佬們。
他們原本饞得快流口水了,盯著裡面那些富豪吃魚吃得兩眼放光。
但當水庫下面一條接一條的巨物被拉上岸,廣播聲不斷刷新紀錄的時候。
他們的注意力瞬間轉移了。
「走!下面上魚了!」
「我靠,一千三百斤!這都快趕上老周了!」
「別看了,那魚又不是咱吃的,下面的熱鬧才是正經的!」
「不過我真的很好奇那魚是什麼味道。」
「別想了,買是吃不起的,除非你自己釣起來,不過釣起來你也吃不到。」
「為什麼?」
「千萬的東西,你是想自己吃還是賣了。」
......
只是一會兒,宴會區外面的人散了大半,全涌到了岸邊去看熱鬧。
一時間,宴會區反而安靜了下來。
丁浩把面前的魚肉全部吃完了。
這東西,給舅舅吃浪費了,畢竟舅舅可能吃得最多,畢竟後面的都給他拿走了。
二來這魚的價值不在廚藝,而在食材本身。
給舅舅打包這個意義不大。
丁浩準備走了。
下面正在瘋狂上魚,他得去看看情況。
他站起身,把桌上那一摞壘了十幾層高的透明打包盒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
這一疊盒子堆起來都快擋住他的下巴了。
他剛準備從邊緣通道溜走,迎面正碰上從後台走出來的丁小輝。
此時的丁小輝已經卸下了剛才在台上那副正經主廚的沉穩架勢。
說話的嗓音也瞬間變了回去。
「哎呦喂,小老闆,你這是幹嘛去呀?」
蘭花指微微翹起,在丁浩的塑料飯盒邊緣輕輕點了點。
「在我們御膳閣的宴席上打包,你這可是頭一份哦。」
丁浩聽到這熟悉的妖嬈語調,心裡反而鬆了口氣。
比起早上那個冷麵大廚,還是這個騷里騷氣的腔調聽著更習慣一點。
「家裡老長輩沒吃過這些好東西,我帶回去給他嘗嘗,沒違反你們宴會的規定吧?」
丁小輝捂著嘴輕笑起來。
「瞧你說的,我還以為是我今天做的菜不合小老闆的胃口,嚇得人家心裡直打鼓呢。」
「說到這個,小老闆,你這水庫真是個寶藏。」
「以後要是水庫里再出了這種好貨,你可千萬留給我,不管別人出多少錢,姐姐我都照單全收。」
丁浩連連點頭應付。
「行行行,有貨肯定先想著你。」
丁浩剛走兩步,又回了過來說道。
「丁大姐,你這廚藝是可以,就是,能不能多做一點,沒吃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