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糯糯睡得迷迷糊糊,覺得身上有些涼,睜眼一瞧,發現錦被不知何時卷到床榻另一側。
爹娘挨在一處,呼吸平緩,睡得正沉。
姜糯糯自力更生,伸出藕節似的小胳膊,扯過被角,給自己蓋好,又順勢往娘親身邊湊了湊。
正準備尋個舒服的姿勢,靠著娘親再睡。
誰料,還沒靠穩,爹爹一隻胳膊牢牢攬著娘親的腰,將她圈在懷裡。
姜糯糯頓時急了,伸出小手扒拉著爹爹的胳膊,好不容易扒開一點,還沒等她擠進去,大手又穩穩落回原處。
姜糯糯鼓著腮幫子,心裡那叫一個氣。
「壞爹爹,你搶了糯糯的地盤!」
陸硯舟抬了抬眼皮,伸手在糯糯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嗓音帶著未醒的沙啞:「天還沒亮,小孩子不好好睡覺,小心長不高。」
姜糯糯軟乎乎的抗議:「爹爹睡的位置是糯糯的。」
陸硯舟低笑一聲,揉了揉她炸毛的小腦袋:「你娘親是我媳婦,我們關係好,睡她枕邊,合情合理。」
姜糯糯小臉鼓成包子:「娘親跟糯糯天下第一好!」
姜飽飽聽見動靜,悠悠轉醒,下意識轉過身,抱著糯糯哄了哄。
姜糯糯滿意了,小腦袋往娘親懷裡蹭了蹭,不過片刻,便沉沉睡去。
陸硯舟趁人睡著,長臂一伸,再次把姜飽飽撈回來。
小奶娃啥時候才能長大?
再過倆月就三歲,是不是該學會自己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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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姜糯糯雙手托著腮幫子,眨巴著大眼睛望向對面的裴予安,悶悶的嘟囔:「予安哥哥,糯糯懷疑爹爹是來搶娘親的。」
裴予安恨鐵不成鋼:「你現在才發現?」
姜糯糯小臉皺成一團,苦惱道:「那怎麼辦?」
裴予安沉吟片刻,少年眉眼間多了一絲認真:「倘若你爹要帶你去一個很遠的地方,遠離故土,沒有熟人,你願意嗎?」
姜糯糯奶聲奶氣的問:「為什麼要遠離故土,爹爹不能留在這兒?」
裴予安一針見血:「他身份不方便。」
姜糯糯抿了抿小嘴,堅定道:「娘親在哪兒,糯糯就在哪兒。」
裴予安指尖微微收緊,聲音低沉下來:「異國他鄉有太多未知,眼下的日子就很好,若是離開,往後怕是再難相見。」
姜糯糯感覺到裴予安低落的情緒,伸出小手,摸了一下他的頭頂。
「予安哥哥不難過,娘親又沒說要走,我們現在不是在一起麼?」
裴予安聞言,打起精神,沒錯,姜娘子還沒做決定,一切還有轉圜的餘地。
去大梁有什麼好的?
壞阿硯就想獨占姜娘子。
裴予安正色道:「你爹身份特殊,不能久留,只要讓姜娘子知曉,留下來才是正確的選擇,他便無法將人拐跑。」
姜糯糯陷入天人交戰,糾結得小眉頭都鎖在一起。
她想要爹爹,可予安哥哥的意思是,選了爹爹,就要去很遠的地方。
裴予安可勁的拉攏姜糯糯,試圖讓她與自己站同一戰線:「你爹爹才來一個多月,我們相處了三年,你想想祖父祖母,再想想方爺爺。」
姜糯糯握了握小拳頭,肯定道:「糯糯不想離開祖父祖母和方爺爺。」
裴予安相當滿意,湊近一些,一字一頓道:「咱們現在可是一條心,不能讓你爹爹得逞。」
恰在此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予安。」
裴予安背脊一僵。
陸硯舟站在竹屋前,一襲玄色長衫,目光沉沉的投過來。
「正好今日得空,到屋子裡來,我考教一番你的學問。」
裴予安頭皮一麻,立刻道:「一會兒,我和糯糯要跟著方爺爺去藥圃認識藥材。」
陸硯舟勾了勾唇:「只要答對我出的考題,藥王谷內,我不再干涉你做任何事,如何?」
裴予安眸光微動,對自己學問還是很有信心的,當即應道:「一言為定。」
裴予安跟著陸硯舟進了屋。
進的時候鬥志昂揚,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像被霜打過的茄子,一臉生無可戀。
陸硯舟出的題,一如既往的刁鑽困難,根本答不出來。
裴予安一點也不想再被虐一次,可是,他捨不得姜娘子,也捨不得糯糯。
陸硯舟看了他一眼,毫無欺負小孩的心理負擔:「小屁孩,就這點本事,還想阻撓我?」
裴予安給自己打了打氣,十分有骨氣的道:「我不會放棄的!」
「哦?」陸硯舟唇角挑起一抹危險的弧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