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兩點五十,秦風來到萬達廣場。
秦風今天穿了件淺灰色休閒襯衫,深色休閒褲,腳上一雙白色板鞋。
不正式,也不隨意,剛剛好。
推開咖啡廳的門,空調的涼氣撲面而來。
裡面人不多,靠窗的位置有幾張空桌子。
秦風選了個能看到門口的角落坐下,點了杯美式。
三點整,一個女孩推門進來。
戴眼鏡,馬尾辮,白色T恤配淺藍色牛仔褲,背著一個帆布包。
長相清秀,但眼神有點高傲。
她站在門口掃了一圈,目光落在秦風身上。
然後直接走過來。
「秦風?」她在對面坐下,放下包,「你就是白姐說的那個秦科長?」
秦風點點頭。
「我是秦風。你好。」
女孩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
「我叫周小雅,研究生畢業。」
秦風笑了笑。
「你好,我可沒那麼高文憑。在職研究生,還在讀。」
周小雅點點頭。
「沒事,反正就是混個文憑。又不是做科研,要是做科研,在職的可就不太行了。」
秦風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這話聽著,有點不太對勁。
但秦風沒說什麼。
周小雅端起桌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秦風。
「秦風,你的事我聽說了。」
秦風愣了一下。
「什麼事?」
「就那個蘇晴的事。」周小雅看著他,眼神裡帶著點審視,「白姐跟我們說了。那個公關經理,追你追到黨校門口,後來被紀委抓了。」
秦風沒說話。
周小雅嘆了口氣。
「說實話,我覺得她挺可憐的。」
秦風抬起頭。
「可憐?」
「對啊。」周小雅看著他,「她不就是想喜歡你嗎?不就是工作不好嗎?可那是她願意的嗎?她也是沒辦法。」
秦風握著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
周小雅繼續說。
「你為什麼不能接受她?你要是接受她,她也不會走到那一步。」
她看著秦風,眼神裡帶著點責備。
「你這人,太狠心了。」
秦風看著她。
「你讓我接受一個公關經理?」
周小雅點點頭。
「對啊。她喜歡你,這是最重要的。工作可以換嘛。你為什麼不給她機會?」
秦風把咖啡杯放下。
「周小姐,你知道她做什麼工作嗎?」
周小雅愣了一下。
「不就是陪人喝酒嗎?」
秦風搖搖頭。
「不止陪人喝酒。她陪人上床。」
周小雅的臉色變了一秒。
但很快,她又恢復了。
「那也是沒辦法啊!她家裡困難,要養家。你憑什麼歧視她?」
秦風沒說話。
周小雅越說越來勁。
「你們這些男人,就是冷血。看見漂亮姑娘就想追,追不到就詆毀。人家真心喜歡你,你倒好,把人往絕路上逼。」
周小雅往前探了探身子。
「你但凡有點同情心,有點愛心,她也不至於被抓。你知道她多可憐嗎?一個人在外面打拼,被人騙,被人欺負,好不容易遇到個喜歡的,結果你還這樣對她。」
秦風看著她。
「周小姐,你認識她?」
周小雅愣了一下。
「不認識啊。」
「那你怎麼知道她可憐?」
周小雅噎住了。
然後她哼了一聲。
「我同情她不行嗎?我就是見不得這種不平事。這個世界就是因為缺少同情心,才這麼冷漠。」
秦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
「周小姐,你還有別的事嗎?」
周小雅愣住了。
「你什麼意思?」
秦風看著她。
「你要是來說相親的,咱們可以聊聊。你要是來替蘇晴打抱不平的,那咱倆沒什麼好聊的。」
周小雅的臉漲紅了。
「你……你這人怎麼這樣?」
秦風沒說話。
周小雅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秦風。
「我本來是不想來的。白姐非要我來的。我跟你說,你這種冷血的人,我根本看不上。」
秦風抬頭看著她。
周小雅繼續說。
「你知道我們辦公室小姐妹私下怎麼說你嗎?說你靠著運氣爬上去,一點人情味都沒有。那個蘇晴喜歡你,你倒好,把人送進監獄。」
周小雅越說越激動。
「就你這樣的,還想要對象?誰瞎了眼會看上你?」
秦風站起來。
「周小姐,你說完了?」
周小雅往後退了一步。
「你……你想幹嘛?」
秦風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一張五十放在桌上。
「咖啡我請了。」
秦風拿起手機,往外走。
周小雅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後追上去。
「秦風!你站住!」
秦風沒理她。
周小雅追到門口,衝著他的背影喊。
「我告訴你,你不要再纏著白姐給你介紹對象了!我們辦公室小姐妹都說了,不會給你機會的!你太下頭了!」
咖啡廳里的人都扭頭看過來。
秦風停下腳步。
轉過身,看著周小雅。
「周小姐。」
周小雅愣了一下。
秦風看著她。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追你了?」
周小雅張了張嘴。
「你……」
「今天是白姐安排的相親,我來了是給白姐面子。你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我聽著。你說完了,我走了。」秦風看著她,「這叫追你?」
周小雅的臉紅了。
秦風繼續說。
「還有,你們辦公室小姐妹給不給機會,跟我有什麼關係?」
秦風轉身,繼續往外走。
周小雅站在原地,臉紅一陣白一陣。
周圍的人都在看她,竊竊私語。
她咬著嘴唇,跺了跺腳,轉身跑回咖啡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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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走出商場,站在門口。
陽光有點刺眼,他眯著眼睛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掏出手機,給白舒雅發了條微信。
「白姐,謝謝好意。我跟周小姐不太合適。」
發完,秦風把手機揣進口袋,往公交站走。
走了幾步,手機震了。
白舒雅的電話。
他接起來。
「小秦!怎麼回事?」白舒雅的聲音有點急,「小周跟我說你把她扔在咖啡廳跑了?」
秦風站在路邊。
「白姐,您問她。」
「我問了,她說你冷血,說你沒人情味……」
「白姐,」秦風打斷她,「她替蘇晴打抱不平。」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什麼?」
「她替蘇晴打抱不平。」秦風重複了一遍,「說我不該不接受蘇晴,說我把人送進監獄太狠心,說這個世界缺少同情心。」
白舒雅愣住了。
「這……這丫頭腦子進水了?」
秦風沒說話。
白舒雅嘆了口氣。
「小秦,對不起啊,姐不知道她這樣。我要是知道,打死也不介紹給你。」
秦風笑了笑。
「白姐,沒事。您也是好心。」
「什麼好心,這是瞎好心。」白舒雅的聲音裡帶著點懊惱,「行了,這事姐記著了。回頭我好好說說她。」
「白姐,別說了。沒必要。」
掛了電話,秦風把手機揣進口袋。
公交車來了。
秦風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街景往後退。
秦風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想起剛才周小雅說的那些話。
「你太狠心了。」
「你冷血。」
「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秦風睜開眼睛,看著窗外。
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起一句老話。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那姑娘,壓根不知道蘇晴是什麼人,不知道於天才是什麼人,不知道那些人做過什麼事。
就憑著一腔聖母心,跑過來指責他。
搖了搖頭。
這種人,惹不起。
躲得起。
公交車晃晃悠悠往前開。
秦風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忽然有點想笑。
以後相親還是要注意一點,這種腦殘還是少接觸為好,要不然會影響自己的智商。
現在還是好好享受單身的快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