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秦風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飯,對面傳來開門的聲音,緊接著秦母的聲音傳了進來。
"風娃,你啥時候回來的?"
秦母走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拎著一袋剛買的早點,看見秦風坐在那兒明顯有點意外。
秦父跟在後面,手裡端著一個保溫杯,步子不緊不慢。
秦風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媽,我昨天晚上回來的,太晚了就沒過去你們那邊。"
秦母把早點放在餐桌上,目光已經轉向了旁邊宋瑤瑤懷裡的秦無憂。
小傢伙穿著淺藍色的連體衣,兩條短腿蹬來蹬去,嘴裡發出一些不成詞的音節。
秦母眼睛一亮,直接走過去伸手。"來,奶奶抱。"
她從宋瑤瑤手裡接過秦無憂,動作熟練得很,托著小傢伙的後背晃了兩下。
"風娃,你看小無憂都開始咿咿呀呀說話了。"
秦風湊過去看了一眼閨女那張肉嘟嘟的小臉,秦無憂正張著嘴吐出一串含混的聲音,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秦風伸手擦了一下閨女的下巴,語氣帶著點無奈。
"媽,她還小,哪會說話了。這就是亂叫喚,一聲半聲的咿咿呀呀。"
秦母白了他一眼。
"你懂什麼,你小時候比她還早就開始哼哼了。"
秦風沒話接了,轉頭看向秦父。
秦父已經把保溫杯放在茶几上,在沙發上坐下來,看了一眼秦風,開口問了一句。
"小風,這次回來幾天?"
"回來兩天,後天回去。花東縣那邊工作還沒幹完。"秦風答道。
秦父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坐在沙發上看了一眼窗外的天氣,拿過遙控器打開了電視,調到新聞頻道,。
宋瑤瑤坐在旁邊看著這場景,忽然開口了。
"爸媽,今天我和秦風帶著小無憂去趟她外婆那邊吧。"
秦母轉頭看向宋瑤瑤,點了點頭。
"嗯,你們去吧。"她把懷裡的小無憂重新交還給宋瑤瑤,然後轉向秦風,叮囑道。
"把尿不濕多帶點,還有奶粉。這小傢伙現在尿得勤,要不然濕了沒東西換。"
秦風點頭應了一聲,轉身去收拾秦無憂的隨身用品。
秦風蹲在客廳地毯上拉開一個旅行包,往裡面塞尿不濕、奶粉罐、奶瓶、濕巾、替換的小衣服,一件件碼好。
秦母在旁邊幫忙遞東西,順手指點著提醒還有哪些沒裝。
"這個薄毯帶上,還有口水巾,多裝兩條。她那個磨牙棒別忘了。"
秦風往包里塞了最後一包濕巾,拉上拉鏈的時候看了一眼地上那滿滿當當的兩個包,忍不住在心裡算了一筆帳。
一個孩子出門就要帶這麼多東西,從尿不濕到奶粉到衣物到零碎用品,裝了滿滿兩大包。
這要是再來一個二胎,那還得了?
出門一趟跟搬家有什麼區別。
秦風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從腦子裡甩出去,太嚇人了,不敢往下想。
秦風拎起兩個包站起來的時候,注意到秦無憂正坐在宋瑤瑤懷裡扭著頭看他。
小傢伙的眼睛跟著秦風的身影轉,腦袋也隨著他的動作緩緩移動,嘴裡還發出含混的哼唧聲,像是在疑惑自己老爸為什麼要背那麼大的包。
秦風被閨女那副認真的小模樣逗得笑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腳丫。
秦無憂蹬了一下腿,口水又順著嘴角淌下來了。
車上了路,秦風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搭著方向盤,目光留意著兩側的車流。
京城的交通狀況一如既往地讓人頭疼,導航上顯示的那段路在平時只需要四十分鐘,但今天屏幕上跳動的預計時間已經逼近了一個半小時。
前面的車流走走停停,剎車燈亮成一片,秦風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節奏,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股被堵在路上消磨時間的無力感在車裡蔓延著。
宋瑤瑤抱著秦無憂坐在後排,秦無憂趴在宋瑤瑤肩膀上,小嘴巴一張一合,口水順著嘴角拉成一條晶亮的線。
秦風從後視鏡里瞥見這一幕,嘴角彎了一下。
"長大也是個饞丫頭,口水這麼多。"
宋瑤瑤在後視鏡里瞪了他一眼,伸手拍了一下駕駛座的靠背。
"有你這麼說閨女的嗎?她這是長牙,你懂不懂。"
秦風沒回嘴,但嘴角的弧度沒壓下去。
車終於在六環附近的一片小區門口停下來的時候,已經比預計時間晚了快一個小時。
這個小區跟宋家以前住的那種大院完全是兩種風格,灰白相間的外立面,樓間距不算大,綠化帶修剪得規整。
宋家搬到這裡的時間不長,秦風來的次數也不多,但每次來都覺得這邊比老院那邊差了不少。
車剛停穩,宋母已經從單元門裡迎出來了。
她步子走得快,臉上帶著笑,比上次秦風見到的時候明顯又瘦了一圈,眼角的皺紋深了些,額前的白頭髮多了好幾綹。
她走到車旁邊的時候目光直接穿過秦風落在宋瑤瑤懷裡的秦無憂身上,伸著雙手就迎了過去。
"哎呀,小無憂都長這麼大了,想外婆了沒?"
宋瑤瑤把秦無憂遞過去,宋母接過來的時候動作很小心,托著小傢伙的後背和屁股,低頭用額頭碰了碰秦無憂的額頭。
秦無憂被陌生人抱著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盯著宋母的臉看了兩秒,忽然咧開沒牙的嘴笑了一下,嘴裡發出一串含混的音節。
宋母臉上的笑紋更深了,抱著孩子轉身往樓里走,嘴裡跟秦無憂說著誰也聽不懂的對話。
秦風從後備箱裡拎出那兩個滿滿的包,關上後備箱蓋,跟宋瑤瑤一起往單元門走。
宋父站在門口等著。
他穿著居家服,頭髮全白了,比上次見面時白得更徹底,銀灰色的發茬貼著鬢角和後頸,整個人看著比實際年齡老了好幾歲。
但他的臉色比之前好了不少,沒有那種常年熬夜工作留在眼底的青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鬆弛感。
臉上掛著點笑意,伸手幫秦風接了一個包,沒說太多話,只是側了側身讓開門口的路。
秦風跟在後面進了門,換了拖鞋,把包放在玄關櫃旁邊。
他看了一眼宋父的背影,心裡轉了一個念頭。
宋父今年自己申請退下來了,也不知道是宋老爺子的意思還是他自己的意思。
秦風站在玄關那兒換鞋,還沒來得及把自己的想法往下多想,宋母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打斷了秦風的思緒。
"你們快過來,小丫頭尿褲子了。"
秦風趕忙往客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