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裡面的人拜訪完，秦風跟常龍青約了個時間，兩人結伴去了一趟省里。
去省里時開了兩輛車，只不過秦風上了常龍青的車，自己的車司機開著跟在後面，在車上常龍青問了一些花東縣後續整改的進度，秦風如實說了。
車到省城之後兩人在省委大院門口分開，常龍青去自己的對口部門匯報，秦風則往省長辦公室的方向走。
陶藝是秦風的老領導了。
當初在陽省的時候，陶藝還是省委副書記，那時候秦風剛到基層不久，做事莽撞，說話直來直去，在省里很多人眼裡是個不好管的刺頭。
但陶藝從那個時候就對他另眼相看，給了不少機會。
如果不是陶藝一路護著推著，秦風到不了今天這個位置，這一點他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
車停穩之後秦風沒有急著上樓，先打開後備箱把要送的東西整理好。
給陶藝秘書的那份裝在一個小紙袋裡，裡面是兩盒紫玉系列的護膚套裝，外加一箱水果。
給陶藝本人的是一整套紫玉禮盒，包裝簡單但東西實在，還有一盒茶葉和幾樣他自己空間裡出的水果。
秦風把東西從後備箱拎出來的時候動作很利索，袋口扎得緊實，看不出裡面是什麼。
他走到樓下的時候先給陶藝的秘書打了個電話，秘書很快下來了，接過東西放進後備箱裡，說陶省長在裡面等著。
秦風推門走進陶藝辦公室的時候，陶藝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一份文件。
他抬頭看見秦風進來，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嘴角那點弧度已經露出來了。
"小秦來了。"陶藝把文件合上放在一邊，伸手指了一下對面的椅子。
"坐，別站著。"
秦風在椅子上坐下，姿態比在常龍青面前規矩了不少。
他沒有像平時那樣嬉皮笑臉，坐姿端正，手裡的筆記本翻開放在膝蓋上。
"領導，年底了，過來向您匯報一下這一年的工作情況。"
陶藝點了點頭，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擱在扶手上。
"坐下說。我現在正好有時間，不過只能給你一個小時，後面還有個會。"
秦風翻開筆記本，從這一年的招商引資情況開始講起，然後說到地隆縣的產業推進、紫玉系列的銷售數據、花東縣產業引進的進展，以及自己在工作中發現的一些問題和思考。
秦風說到後面的時候語速慢了下來，把幾件自己覺得比較棘手的事單獨提出來，說了自己的判斷和猶豫。
陶藝全程沒有打斷，偶爾在秦風停頓的時候問一兩個問題。
聽到秦風提到某些跨部門協調的困難時，陶藝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給了他一些操作層面的建議，說這類問題的核心不在溝通本身，在於時機和節奏，有時候等一等比推一推更管用。
秦風聽完覺得確實比自己想的要通透，在筆記本上快速記了幾筆。
這場交談持續了大約四十分鐘。
陶藝說話的時候語氣平穩，但看得出心情不錯。
他看中的這個年輕人成長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不僅能把事情干出來，還能在乾的過程中發現問題、主動思考應對的辦法，而不是按部就班地等著上級指示。
這在現在的幹部隊伍里不算多，陶藝心裡有數。
時間差不多了，秦風合上筆記本站起來。
"領導，那我就不打擾您了，後面還有幾個地方要去。"
陶藝嗯了一聲，抬手示意了一下。
"去吧，年後有時間再過來聊聊。"
秦風退出辦公室的時候帶上門，站在走廊里把筆記本收好。
下一個要去的是省委書記白長風那邊。
省長這裡來了不去書記那裡，這不合規矩，體制內的人誰都不想把一碗水端出岔子。
秦風往白長風辦公室的方向走的時候心裡已經盤算好了，同樣的操作，先把東西交給秘書，然後等通報結果。
到了之後秦風把東西遞給了白長風的秘書，秘書接了放進車裡，說白書記辦公室有人正在談事，可能要等一會兒。
秦風說沒事，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來等了大約十幾分鐘，秘書出來說他可以先走了，東西已經轉交，白書記那邊年後有空再聊。
秦風站起來道了謝，轉身離開省委大樓。
走出大樓的時候風灌進領口裡，秦風把外套拉鏈往上拉了一截。
省里這邊的事基本辦完了，常龍青那邊還沒出來，兩人約好返程時間在高速口碰頭。
秦風坐進車裡把空調打開暖和了一會兒，腦子裡開始轉另一件事。
京城那邊要不要去。
老領導住在那個三層小樓里，上次去的時候老領導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關照，但現在貿然登門他拿不準分寸。
自己的級別跟老領導差著好幾層，貿然跑去拜訪門都進不去。
還有韓志超等幾位領導，都是對自己表達過認可的人，這種人脈要維繫但也不能過分主動，分寸感很重要。
秦風靠在車上上想了半天，手指在腿上無意識地敲著。
最終他還是決定去。
不去心裡總懸著個事，去了哪怕只是表一下態度總好過人家說自己不懂禮數的強。
秦風打算先拜訪韓志超等幾位領導，把該走的禮數走到位，然後問問看自己有沒有資格去拜訪老領導。
如果對方覺得不合適，那就把東西托人轉交。
秦風拿定主意之後發動了車，往高速口的方向開過去。
常龍青那邊估計也快結束了，返程路上兩人還能聊聊明年的一些安排。
但秦風腦子裡還在轉著京城那些事，老領導見了面到底該說些什麼、不該說些什麼，他在心裡反覆過著可能的對話場景。
路兩側的田野光禿禿的，冬天的顏色把所有東西都變成了一個顏色。
司機把車開到高速口停下來，熄了火在車裡坐著等常龍青，秦風手指搭在座位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京城那邊的行程他還沒有正式敲定時間，但心裡已經決定要去了，剩下的就是該怎麼安排順序的問題。
秦風摸出手機翻了一下日曆，年前能騰出來的時間也就那兩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