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聽完秦風那句話,手裡的珠子停了一下。
她抬頭看了秦風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然後把手裡的珠子往桌面上一擱,雙手交疊放在桌上,不緊不慢地開了口:"小伙子,我看你面相不一般。你這命格很貴重,將來不會差的,飛黃騰達是遲早的事。
不過眼前這一關不太好過,你接下來會碰到一些事情,如果這些事你扛過去了,那麼你以後將會一帆風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帶著點玄之又玄的感覺,聽著像是那麼回事。
旁邊的帶路大哥連連點頭,還朝秦風擠了個眼色,意思像是說你看我沒騙你吧,老神仙說話就是不一樣。
秦風臉上立刻堆出了激動的表情,眼睛都亮了幾分,身子前傾,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忽然抓到了救命繩子:"老神仙,您說的太准了,我確實覺得最近總有東西擋著路,幹啥都不順。
您說這些坎我能邁過去,那我該怎麼弄?"
秦風語氣急切得很,手指頭在膝蓋上搓了兩下,那模樣活脫脫就是個走投無路的年輕人。
老太太眼皮跳了一下,面上還撐著那副高深的樣子,但嘴裡的話已經開始回收了:"你這個坎,我能力不夠,破不了。命這個東西,外人插手有限,關鍵還是看你自己。"
帶路大哥急了,他本來坐在旁邊椅子上安安靜靜聽著,這會兒坐不住了,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衝著老太太說:"老神仙,您可不能不管啊!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小兄弟這情況好不容易找到您了,您多少給指點指點。"
秦風心裡清楚得很,這人今天要是把他帶來了又沒成交,提成肯定泡湯了。
老太太臉上的淡然有點掛不住了。
她看了那大哥一眼,眼裡頭的火氣壓都壓不住。
秦風注意到她手指捏了一下桌沿又鬆開了,心裡頭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麼。
這位老太太應該是在公園門口認出了他,所以剛才自己問她"你是看出來我是誰了"的時候她沒有正面回答,所以秦風就留了心。
現在自己進了這個店,她嘴上裝糊塗,心裡頭估計已經罵了起來。
此時帶路這個大哥還在一個勁往前推,恨不得把她架上去給秦風算個啥出來。
老太太深呼吸了一下,抬眼看向秦風,語氣比剛才緊張了一些,帶著試探:"小伙子,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秦風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剛才那股急切的神色沒了。
秦風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說了一句:"老人家,其實我也略懂一些算命的東西。不如這樣,小子我也給兩位看看面相,權當切磋切磋,您看行不行?"
帶路大哥先樂了,擺擺手說:"小兄弟別鬧了,你要有這本事還能這麼落魄?算命可不是簡單幾句話的事,這裡頭的學問大了去了。"
他笑著搖頭,語氣裡帶著輕視。
秦風沒理他,目光落在老太太臉上,又移到帶路大哥臉上,來回看了一遍,然後慢悠悠地開口了:"我剛才仔細看了兩位的面相,覺得兩位最近可能會遇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要是我沒看錯的話,今天之內兩位就會有牢獄之災。你們覺得呢?"
秦風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屋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帶路大哥臉上的笑僵住了,嘴還張著沒合上。
老太太捻珠子的手徹底停了,整個人坐在那兒一動沒動。
她看了秦風幾秒,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認得秦風,從公園裡說了那幾句話她就認出來了,新來的政法委書記,履歷上掛著一等功的那種人,她幹這行這麼多年,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心裡門清。
剛才一直在裝糊塗,盼著把這事翻過去,結果帶路那貨死活不讓她抽身。
帶路大哥回過神來,臉上的笑變成了尷尬:"小兄弟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我們好心幫你,你怎麼還咒上人了?"
秦風站起來,從兜里摸出手機,按了兩下又揣回去了,沖老太太說了一句:"老人家,你比那些擺攤的強不少,至少說話講點分寸,也看得出來輕重。
只不過你這行當乾的就是違法的營生,不管說得再好聽,根子上就站不住。"
秦風頓了一下,"今天這事兒就到這兒吧,我先走了。咱們應該還會再見面的。"
秦風說完沖老太太點了一下頭,又看了帶路大哥一眼,轉身朝門口走去。
瞿志佳站在門口側後方,見秦風動了,伸手替他拉開了木門。
秦風邁步出了店門,外面的陽光照下來,他跟瞿志佳說了一句:"走吧,回單位。你回頭查一下那個店的登記信息,還有帶路那個人的身份,摸清楚他們都是誰的關係。"
瞿志佳應了一聲,跟在後頭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那個店門一眼,木匾上"問途"兩個字安安靜靜掛在那兒,帘子還微微晃著。
他轉回來快走兩步跟上秦風,小聲問了一句:"書記,那個老太太……您打算怎麼處理?"
秦風走著,腳下步子沒慢,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說一件平常事:"讓執法隊過來帶走,坑蒙拐騙,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們騙過,不帶走不就相當於我看面相不准嗎。"
瞿志佳有點無語,最後一句才是重點吧!
兩人出了巷子口,拐上了大街。
公園裡面那些算命的,還在那熱火朝天的吆喝著,卻不知道,好日子即將到頭。
秦風的隨心所欲,直接讓所有觀看的人都摸不著頭緒,這位新來的政法委書記好像什麼事候都沒幹,但每一件事都有他的影子,兩天,整個市執法局就被攪的天翻地覆。
真不知道許曉的心理承受能力怎麼樣,自己的這位老同學的破壞力他能不能頂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