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曉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那一下磕得不重,但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抬起頭,目光從姚騰臉上掃到秦風臉上,然後開口了,語氣聽著還算平靜,但語氣底下壓著的煩躁誰都能聽得出來:"你們兩個怎麼說?"
姚騰第一個開口。
他整個人從椅子上站起來,兩隻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聲音里透著焦急:"許書記,這是污衊!我根本不認識她們,面都沒見過!這不是亂來嗎?
我覺得應該立刻讓執法局介入,把那個直播源頭查清楚,誰在背後搞鬼,直接抓人!"
姚騰說話的時候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是飛快的往外跑,像是怕說慢了就沒有機會辯解了。
他的臉漲得通紅,眼眶裡那層血絲比前兩天更濃了,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許曉沒有接他的話,甚至連目光都沒有在他臉上多停一秒,就像是沒聽見一樣。
他轉過臉看向秦風。
姚騰站在那兒,手還撐著桌子,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但許曉已經不再看他了。
他只能訕訕地坐回去,拳頭放在膝蓋上,指節捏得發白。
秦風坐在沙發上,姿態放鬆,看不出絲毫的緊張感來。
秦風沒有急著開口,端起面前那杯剛續上的茶喝了一口,放下,然後慢悠悠地說了一句:"那個啥,許書記,我覺得這個挺好的。"
許曉的眉頭猛地跳了一下。
他盯著秦風看了兩秒,嘴角抽了抽,重複了一下那個詞:"挺好的?"
秦風點了下頭,臉上那表情輕鬆得很:"是啊,這些人有眼光,挑人都能挑到我。
說明我在流陰市也算有名有姓了不是?"
秦風說完還自己笑了一下,那笑容看著真誠得很,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許曉額頭的青筋突突地跳著,他深吸了一口氣才把那股想拍桌子的衝動壓下去。
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語氣儘量平穩地重新問了一遍:"秦風同志,正經點。對這件事你怎麼看?"
許曉問完這句話之後自己都覺得有點心累,這個班子帶得他頭疼,一個動不動就炸毛,一個從頭到尾都淡定的很。
姚騰坐在旁邊,看秦風的眼神已經帶上了那種"你是不是有病"的味道了。
他在心裡瘋狂吐槽,都什麼時候了還開玩笑,這人是不是完全沒有危機意識?
但他沒有說話,只是咬著後槽牙盯著秦風,等著看他到底能說出什麼來。
秦風收了收臉上的笑意,換成了稍微正經一點的神色。
他看著許曉,語氣非常平淡:"許書記,我覺得這事兒不能躲。
解釋是沒用的,老百姓不會聽你解釋,他們只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結果。
對錯對他們來說不重要,重要的是熱鬧。
所以與其躲著藏著等熱度過去,不如直接面對。"
秦風頓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補了一句:"我打算開一個發布會,把事情當面說清楚。
我又沒做過,我怕什麼?
對人民,沒必要遮遮掩掩的。
我是領導沒錯,但我也從人民中來的,跟老百姓說話沒什麼好緊張的。"
秦風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非常平淡,沒有什麼煽情的調子,也沒有那種慷慨激昂的架勢,就那麼平鋪直敘地說完了,像在說今天午飯吃什麼一樣自然。
但就是這種平淡,反而讓許曉的表情變了變。
姚騰徹底坐不住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秦風,嗓門直接拔高了:"秦風你瘋了!這種事還要開發布會?
這不是往火坑裡跳嗎!你知不知道那些記者什麼德行,你一個人站台上面對那麼多鏡頭,隨便哪句話被人截出來斷章取義,你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姚騰又轉向許曉,語速又快又急,"許書記,我覺得秦風同志這種做法太極端了,風險太大。
我建議宣傳部加大輿論管控力度,先把熱度降下來,等這陣風過去了自然就平息了。咱們沒必要冒這個險。"
姚騰說話的時候聲音又急又硬,但說實話,他這種做法也是體制內最常見的做法。
姚騰說完之後,辦公室里安靜了一會,許曉沒有回應他,甚至連點頭的表示都沒有。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搭著沒有動,目光停在秦風身上,還在消化剛才那個關於發布會的提議。
窗外的光線從玻璃外面照進來,在三個人的臉上各自勾出了不同的輪廓。
姚騰的表情因為激動而繃得緊緊的,鼻翼翕動著的幅度比平時大了一圈,他說話的時候胸腔里那股燥氣一直沒能完全呼出來,隔著座椅都能感覺到他周身散發出的焦灼熱度。
秦風的側臉線條在日光里顯得格外沉穩,嘴角的那點弧度既不是笑也不是緊張,就是一枚以恆速運轉的弧形線段,像他這個人一樣,外界再怎麼變,他自身的節拍始終保持著一個固定的速率。
許曉坐在主位上,那種市委書記應有的穩重在此時又被他握在手裡。
三人談話時,網上已經吵翻了天。
不知道誰在網上發了一段話,怎麼又是秦風,貌似上次就是他,然後開了直播。
哈哈哈!那這次是不是秦書記又要開直播了,說實話。對於秦書記開直播我還有點期待了,我就喜歡看秦書記那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的樣子。
我也是,我也喜歡看秦書記開直播,要不是秦書記不經常開直播,他絕對是現在最火的主播。
好傢夥,畫風感覺有點歪了,現在是是討論秦風來不來直播的是嗎?你們不應該聲討秦風始亂終棄啥的的嗎?
眼鏡男和麻子臉他們有點搞不懂這事的發展了,為啥這屆網友有點看不懂重點了,你們不要亂帶節奏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