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推開許曉辦公室門的時候，連敲門都忘了，直接沖了進來，臉色白得跟紙一樣，聲音都發顫了："領導，不好了，不好了！"
許曉正端著杯子喝水，聽到這話手一抖，茶水潑出來幾滴濺在桌面上。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這個詞他太熟悉了，上次秘書說"不好了"的時候是姚騰被停職，是執法局出了人命，現在又來一次。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問，桌角的私人手機就響了，屏幕上跳出來的號碼讓他眼皮一跳——蘇寶雷。
省里一把手直接打過來，這事小不了。
他趕緊接起來，話還沒出口，那邊蘇寶雷的聲音就劈頭蓋臉地砸過來了，語氣里的火氣隔著電話線都感覺能燒到臉上："許曉同志！你們流陰市到底怎麼回事！這才多久，又上熱搜了！
一個姚騰還不夠，現在又是秦風又是姚騰的，一個紀委書記一個政法委書記，你們這個班子還能不能幹了！"
蘇寶雷的聲音越來越快，說到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許曉握著手機的手都繃緊了，他試圖插話解釋一句："蘇書記，我這就去了解情況……"但對面根本沒給他機會，啪的一聲電話就掛了。
許曉把手機擱在桌面上，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才緩過來。
他睜開眼看向還站在面前的秘書，聲音壓得很低，但那股壓不住的火氣從字縫裡往外滲："說，怎麼回事？"
秘書往前邁了一步，語速又快又急："領導，網上有兩個女的開直播，說姚書記和秦書記對她們始亂終棄，騙了她們的身子，還強迫她們做了很多事情。
現在熱搜上掛著呢，標題一個比一個狠，下面評論已經炸了。"
許曉聽完這段話，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沒坐穩。
他伸手按住桌面，聲音已經有點發虛了："叫秦風和姚騰過來。現在。"
秘書轉身就跑出去了。
秦風這邊倒是另外一個光景。
柳梓浩推門進來的時候也是一臉焦急，手裡拿著手機，站在辦公桌前說："領導，網上出了事，您和姚書記都上了熱搜了。"
秦風正在翻一份文件，聽到這話抬起頭來，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把手裡的筆放下了，伸手拿過自己的手機點開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兩個女子的直播畫面，下面評論區密密麻麻全是字，他劃了幾屏看完，又把手機放下了。
柳梓浩站在旁邊急得直搓手，看著秦風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嘴角都在抽。
他心裡頭急得火燒火燎的，但秦風的反應就像在看一部跟自己毫無關係的電影，甚至偶爾還笑一下。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領導不急他也不好催，只能在旁邊干站著。
秦風確實不急。
他看完之後把手機往桌上一擱，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淡定得很。
他還真的一點都不慌，因為他清楚自己沒做過那些事，既然沒做過，那就沒什麼好怕的。
熱搜熱度再高，那也是查證之後會澄清的事情。
他當了這麼多年的官，已經過了那種一聽到舉報就渾身冒汗的階段了。
姚騰那邊完全是另一副模樣。
他正坐在辦公室里翻材料，秘書跑進來說了同樣一番話，他聽完之後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刷地一下漲得通紅。
他把手裡的文件摔在桌上，聲音又尖又啞："污衊！這是污衊！我特碼連她是誰都不知道，還踏馬談戀愛？這有病吧！"
他在辦公室里來回走了好幾趟，越想越氣，眼圈都紅了，"我要報警！必須報警！"
他確實是冤，比誰都冤。
來流陰市這段時間他已經夠倒霉了，先是被徐慕婉追著要說法，然後又被人送禮送一桌子內褲，現在倒好，他連面都沒見過的人直接在直播里控訴他始亂終棄。
姚騰感覺自己就像掉進了一個無底洞，怎麼爬都爬不出來。
他在辦公室里轉了好幾圈，喉嚨里發出一陣陣壓抑的怒吼，手握著桌沿把整張桌子都推得晃了一下，桌上的筆筒嘩啦一聲倒了，幾支筆滾到了地上他看都沒看。
叮鈴鈴。電話響了。
姚騰一把抓起話筒，語氣裡帶著一股要找人打架的狠勁："喂！"
對面是許曉辦公室的秘書，聲音聽著平穩但語氣很急："姚書記，許書記讓您現在過來一趟，他在等您。"
說完就掛了。
姚騰把電話啪地扣回去，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胡亂套上，鐵青著臉摔門出去了。
秘書又給秦風這邊打了電話。
秦風接起來聽完之後，只是嗯了一聲，說了句"知道了，馬上到"就掛了。
秦風把手機揣進兜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褶皺，表情跟剛才看直播時一模一樣，淡定得不像話。
柳梓浩跟在後面忍不住問了一句："領導，這事您不著急？"
秦風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翹了一下，語氣從容的很："急什麼。沒做過的事就是沒做過，查查就清楚了。"
秦風推開門朝許曉辦公室走去，步子不緊不慢的，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走廊里碰見幾個工作人員，他們都低著頭不敢跟他對視，秦風也沒在意，跟他們點了下頭就過去了。
他已經做好準備了，不管接下來是什麼場面，他都能接得住。
他這種人，越是面對亂糟糟的事越穩得住，反倒是那種平平淡淡的日子才會讓他覺得無聊。
姚騰那邊估計已經氣得跳腳了，想到這兒秦風腳下加快了步伐，速度是又快又穩。
走到許曉辦公室門口的時候秦風抬手敲了兩下，力道適中，節奏規整，三聲門響後他推門走了進去，看見姚騰已經坐在那了，臉色鐵青，兩手放在膝蓋上，整個人繃得像一根快斷掉的弦。
許曉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手機屏幕，眉頭皺著，臉色難看得很，看見秦風進來也只抬了一下眼，什麼話都沒說，又低頭去看屏幕上的內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