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工省委大院,常委辦公樓的會客室內。
省委書記蘇寶雷指尖搭著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淡淡的開口道。
「這個小同志不錯,大局觀很穩。」
他身側站著省委組織部部長吳建華,聞言立刻往前一步,語氣里滿是認可。
「蘇書記看得准,秦風同志的大局意識、責任擔當,在年輕幹部里屬於頂尖水平。
他之前在天靈省任職的時候,省里的領導就多次點名表揚,口碑一直很好。」
蘇寶雷聞聲收回目光,側頭看向吳建華,眼裡帶著幾分意外。
「哦?白長風那個人眼高於頂,極少主動誇讚後輩,居然會認可秦風?倒是稀奇啊!」
吳建華低笑一聲,語氣篤定,繼續說道,他的話句句都踩在幹部考核的關鍵點上。
「您是不了解秦風同志的底子。他履歷非常紮實,是實打實能扛事、能幹事的實幹型幹部。
文武兩手都硬,不僅拿過個人一等功勳,成績擺在那了。
最難的是他懂經濟、懂治理,縣域發展、民生整治、掃黑維穩樣樣拿得出成果,是妥妥的幹將。」
這場對話里,吳建華全力推舉秦風,字字句句都在鋪墊秦風的能力與潛力,自始至終,一句都沒有提及姚騰。
官場高層的談話,從來沒有隨口一說的廢話。
越是高位,說話越是惜字如金,不提就代表不認可、不關注、直接邊緣化。
吳建華這般不遺餘力地抬舉秦風,絕非臨時起意。
能坐到省委組織部長這個位置,每一句評價、每一次舉薦,都牽扯著背後的人脈布局、派系平衡和幹部任用考量。
沒有足夠的價值和鋪墊,絕不會公開、大力地為一名地市常委幹部站台。
蘇寶雷混跡官場數多年,深耕高位也這麼多年了,心裡清楚得很。
到了他們這個層級,沒人是愚鈍之輩。
吳建華的心思、背後的考量,他一眼就能看穿。
只是他沒有點破,只默默聽著,心裡已然對兩名年輕幹部的高下之分,有了清晰的定論。
這場高層的評價與博弈,遠在流陰市的秦風一卻無所知。
此時的他,已經結束了新聞發布會,坐車回到市委辦公樓。
秦風推門走進自己的辦公室,抬手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剛落座準備歇口氣,桌上的辦公座機驟然響了起來。
刺耳的鈴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秦風伸手拿起聽筒,放到耳邊。
下一秒,市委書記許曉的聲音傳了過來。
「秦風同志,今天的發布會,你處理得很好。」
許曉的語氣里沒有客套寒暄,但語氣里的認同肯定那是非常明顯的。
「遇事不躲、不壓、不捂,敢直面群眾和媒體的質疑,主動公開、主動澄清。
幹部就該有這樣的擔當,遇到問題絕不迴避。你今天的做法,我很贊同。」
這通電話,是實打實的肯定,也是市委一把手對秦風工作態度、處事格局的公開背書。
和省委的談話一樣,許曉和秦風的對話,依舊隻字未提姚騰。
短短半天時間,從省委高層到市委主官,所有人都默契地選擇性遺忘了姚騰這個人。
體制內的規則就是這麼現實。
發布會對外的說辭,是秦風替姚騰圓場,說對方工作繁忙、無暇參會。
但市里、省里體制內的人都清楚真實情況。
姚騰今天沒有任何緊急公務,沒有外出調研,沒有會議安排。
他一整天就待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盯著發布會的直播畫面,從頭到尾看完了秦風的回應,全程沉默避事,卻始終不肯出面。
官場最忌諱的,就是臨時退縮、不敢擔責。
這一場輿情風波,秦風衝鋒在前、扛下所有壓力,坦蕩自證、穩住大局。
反觀姚騰,遇事龜縮、置身事外,眼睜睜看著同僚替自己兜底,自己躲在後方裝死。
高下立判,一目了然。
姚騰此刻坐在辦公室里,臉色難看至極。
指尖死死握著手機,屏幕還停留在發布會結束的界面上。
滿心都是無盡的悔恨。
他反覆回想,要是當初秦風找他商議共同出席發布會的時候,他直接點頭答應,和秦風並肩出面回應輿情。
如今就不會落得人人默認心虛避事、沒有擔當的下場。
一步退縮,步步被動。
機會就這麼一次,錯過了,就再也沒有彌補的餘地。
輿論風口、高層印象、同僚評價,全部徹底崩盤。
後悔沒用,事情已然成了定局。
體制內,一次關鍵時刻的退縮,足以抵消過往所有功績。
在場所有人的心裡,都默默給姚騰貼上了不堪大用、缺乏擔當的標籤。
圈內不少知情的幹部私下議論,都帶著濃濃的鄙夷。
身居高位,手握職權,拿著體制給予的資源和待遇,出事卻只會躲在後面,讓同僚頂雷。
但凡有點責任心、有點幹部擔當,都做不出這種事。
換做早年的官場風氣,這般遇事畏縮、毫無擔當的幹部,根本沒有立足的餘地。
秦風兢兢業業掃黑除惡、整頓亂象,頂著輿論罵名、衝鋒在前。
姚騰身居正職,手握監督權,關鍵時刻全程隱身,全程擺爛。
兩人的格局、擔當、心性,差距徹底拉開。
秦風掛掉許曉的電話,靠在辦公椅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心裡清楚,這一次的輿情風波看似落幕,實則暗流未消。
高層的關注、派系的博弈、對手的蟄伏,還有黑惡勢力殘餘的反撲心思,根本沒有徹底平息。
可還沒等他理清後續的工作思路,辦公室的房門被輕輕敲響,秘書推門而入。
帶來了一條新的內部消息,直接讓秦風再次懵逼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