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門聲不輕不重,剛好能讓裡面的人聽見。
"進來。"
李毅飛推門走進省委書記辦公室,手裡拿著一個U盤。
蘇寶雷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文件,抬頭看見是李毅飛,就把鋼筆擱在了桌上。
"逸飛同志,什麼事能讓你這麼嚴肅?"蘇寶雷臉上帶著點疑惑。
他跟李毅飛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人向來沉穩,能讓他親自跑一趟的,絕對不是小事。
李毅飛走到辦公桌前,沒有坐下。
"蘇書記,您看這個東西。"他把U盤放在桌面上,往前推了推。
蘇寶雷低頭看了一眼那個黑色的小U盤,又抬頭看了看李毅飛的表情,伸手拿了起來。
他插進電腦接口,點開文件夾,屏幕上彈出幾十個文件,有圖片有視頻有文檔。
他點開第一張圖片,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接著點開第二個,第三個。
辦公室里的空氣安靜下來。
蘇寶雷的目光在屏幕上一行一行掃過去,手指握著滑鼠,偶爾滾動一下頁面。
李毅飛站在對面,雙手垂在身側,表情平靜。
大概過了七八分鐘,蘇寶雷把文件夾關了。
他往後靠在椅背上,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但臉色陰沉。
"這個東西,"他手指點了點桌面上的U盤,"從哪來的?"
"是下面的同志送來的。"
李毅飛說,"我感覺情況比較嚴重,就沒有走程序,直接來您這邊了。"
蘇寶雷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他手掌猛地拍在桌面上,一聲悶響。
"龍興業是幹什麼吃的?"
蘇寶雷的聲音壓著,但那股火氣怎麼都壓不住,"讓他下去當紀委書記,出了這麼大的事,他連個響動都沒有?"
李毅飛站在原地沒動,也沒接話。
他清楚蘇寶雷的脾氣,這位書記發火的時候,最好不要湊上去解釋什麼。
而且蘇寶雷這話確實在理——龍興業在流陰市折騰了這麼久,顧正的事擺上檯面了不假,但真正能定性的東西一件沒拿出來,這邊省里都收到全套證據了,龍興業還在那慢慢磨。
蘇寶雷喘了口氣,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火氣壓下去一些。
他絕不是故意針對龍興業,純粹是他事情辦得不好。
蘇寶雷有個習慣,對事不對人,活干好了怎麼都行,活干不好就等著挨訓。
"逸飛同志,"蘇寶雷抬了抬下巴,"流陰市現在具體什麼情況?你跟我透個底。"
李毅飛斟酌了一下措辭。
"據下面的人說,市班子成員現在不是很和諧。許曉同志的掌控力有點弱,底下幾股力量不太服管。"
蘇寶雷沒吭聲,示意他繼續說。
"龍興業同志……"李毅飛頓了一下,"他動作比較大,紀委那邊一上來就盯了顧正,現在整個流陰市官場都有點風聲鶴唳。
有人在傳他要拉名單搞清洗,雖然這話是瞎傳的,但對整個市委班子的穩定影響不小。"
"那秦風呢?"蘇寶雷忽然問。
李毅飛的嘴角不明顯地動了一下。
"秦風同志那邊倒是平穩。政法口上掃黑除惡抓得緊,招商引資的法治保障也做得有條理。
他重點在干實事,沒有摻和到班子裡的那些拉扯裡面去。"
蘇寶雷聽完,往後靠了靠,目光在李毅飛臉上停了一下。
他忽然笑了一下。
認識李毅飛這麼多年,這人是出了名的鐵面,平時在會上都是話最少的一個,從不會替誰多說一句好話。
今天倒好,把秦風的活誇了個遍,什麼掃黑除惡有條不紊,什麼招商引資保駕護航,一套一套的。
看來這位鐵血悍將對秦風是很看好啊。
蘇寶雷沒戳破,但他心裡有數。
李毅飛在東大的地位擺在那,功勞簿上密密麻麻寫滿了一整頁,整個金工省能跟他比資歷的一個巴掌數得過來。
明眼人都知道,這人身上是帶著"24諸天"光環的,只要不犯原則性錯誤,往上走就是時間問題。
蘇寶雷心裡盤算了一下。
賣李毅飛一個人情,以後這份香火情總歸有用。
他能在省委書記這個位子上坐穩,靠的就是會算帳。
"逸飛同志,"蘇寶雷手指點了點桌面上的U盤,"顧正違紀這件事,證據已經夠了。我會讓省紀委派人下去核實,程序走完就辦。"
他頓了頓。
"顧正的位置,誰來接?"
這話問得隨意,但在場兩個人都知道分量。
一個市委副書記的空缺,牽扯到整個流陰市的權力格局。
省委書記開口問這個,話里話外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李毅飛微微搖頭。
李毅飛聲音平穩,"我建議從流陰市內部選。最好是那種有能力、有責任心,而且能穩住局面的人。"
蘇寶雷嘴角抽了一下。
他看著李毅飛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你就直說秦風得了,繞這麼多彎子有意思嗎?
蘇寶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笑意壓下去。
他目光落在窗外,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
"行了,我知道了。東西留這兒,你先回去。"
李毅飛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蘇寶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逸飛同志,下次推薦人,可以直接說名字。"
李毅飛的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推門出去了。
門關上之後,蘇寶雷看著電腦屏幕上那個文件夾,手指點開秦風的人事檔案掃了一眼。
履歷確實耀眼。
普通家庭出身,一等功勳章獲得者,武力過人,經濟發展很有特色,能文能武,讓他兼任常務副書記也不是不行。
關鍵是這人還年輕,後面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往上走。
蘇寶雷關掉頁面,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個號碼。
"喂,叫省紀委的同志來我辦公室一趟。"
蘇寶雷放下電話,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流陰市這盤棋,接下來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