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
秦風推開周海瑞辦公室的門，慢悠悠的走了進去，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焦急。
周海瑞正在看資料，聽到門響抬起頭來，看見是秦風，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
「秦風同志，怎麼來我這了？有事？」
周海瑞把材料合上放在一邊，坐直了身體，目光落在秦風臉上。
周海瑞現在看到秦風就頭疼，這人每次來他辦公室都沒好事，不是發現了什麼問題就是準備提出什麼讓他難辦的要求。
但他臉上還得保持著一把手的從容。
「書記，這都兩個月了，島城集團怎麼還沒有動靜？」
秦風在辦公桌對面坐好，語氣里的焦急和臉上的表情配合的非常到位，「這和咱們簽的協議不符啊。」
周海瑞嘴角抽了抽。
我踏馬的也想讓他們快動工啊。
周海瑞心裡罵著。 島城集團那邊從簽約之後動作就慢了下來，對接人每次都說「總部在協調」「很快就有結果」，但兩個月過去了，工地上還是那副老樣子，沒有施工隊進場。
他比誰都急，可急有什麼用？
龍興業電話打不通，龍家那邊現在自顧不暇，他一個市委書記又不能把人家企業綁來開工。
「秦風同志，可能島城集團有什麼事耽擱了吧。」
周海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樣，你們政府這邊去跟進一下，企業有什麼顧慮啥的多幫忙解決一下。
不能總讓我這個書記去幫你們處理事情吧。」
周海瑞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坦蕩，好像真的他這個書記出了多大力似的。
秦風微微點了一下頭。
「書記說得對。主要是人家集團是衝著您來的，我們想過去看看，但這不是得向您匯報一下嗎？
有沒有什麼注意事項或者別的什麼，防止好心辦壞事。」
秦風煞有其事地看著周海瑞，那態度誠懇得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周海瑞擺了擺手。 「沒啥。島城集團的人挺好說話的，咱們只要拿出自己的誠意就行。」
「嗯，書記那我就明白了。」
秦風應了一聲，「我親自去。我和德明同志一起，這樣規格應該給足島城集團的面子了吧。」
周海瑞看著坐在對面的秦風，心裡忽然升起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他總覺得秦風沒憋著啥好事，可仔細一想又想不出哪裡不對。
秦風說要去拜訪島城集團，還帶上趙德明一起，這怎麼看都是正常的政府工作。
島城集團遲遲不動工，政府這邊去對接一下，了解情況、協調問題，本來就是市長該幹的事。
可周海瑞就是覺得哪裡彆扭，大概是因為秦風平時太苟了，突然這麼主動積極，反而不習慣。
不過還好，趙德明跟著。
周海瑞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
趙德明是他的人，跟了這麼多年，有什麼動靜會跟他匯報。
如果秦風說他一個人去，周海瑞打死都不會同意。 帶上趙德明，就等於他周海瑞也有人在現場看著，秦風想搞什么小動作，至少有個眼線在。
「行，那你去安排吧。」周海瑞點了點頭，又把桌上的材料拿了起來。
秦風轉身出去了。
門帶上的時候，周海瑞抬起頭盯著那扇門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低頭繼續看材料。
秦風回到自己辦公室，拿起座機就給趙德明撥了過去。
「德明同志，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馬上到。」
趙德明來得很快。
這是秦風任職代理市長以來，趙德明第一次踏足他的辦公室。
自從那次碰頭會上被秦風把權力全部拆分乾淨之後，趙德明就很少往這邊來了。
有事都是電話或者書面材料，能不見面就不見面。
今天秦風主動打電話叫他過來，趙德明心裡打著鼓。 「市長，你找我。」
趙德明推門進來，站在辦公桌前面，臉上沒啥表情。
「德明同志坐下說。」秦風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趙德明坐了下來。
「周書記讓我和你一起去拜訪一下島城集團，看看是不是咱們哪裡做的不到位。」
「工地遲遲沒開工，這是不科學的。時間不等人，不能白白浪費這麼好的土地。」
趙德明聽完，心裡的懷疑更重了。
這話怎麼看都不像周海瑞說出來的。
按照他對周海瑞的理解，遇到這種事，周海瑞肯定是「管他呢，慢慢等著就行，反正急得不是我們」，然後喝著茶，吸著煙，琢磨晚上去哪瀟灑。
哪像秦風這樣，主動要去企業那邊跑一趟，還說什麼「時間不等人」「不能白白浪費土地」這種話。
周海瑞嘴裡從來不會說出這種詞。
但趙德明還是點頭答應了。 他又沒辦法跑去周海瑞確認什麼。
況且秦風說的是「周書記讓我和你一起去」，這話他不能反駁，反駁就是質疑市委書記的安排。
「好的市長，我回去準備一下。」
「嗯。」秦風點了點頭，把面前的材料翻開，「這兩天就去。你安排一下行程，咱們去京城島城集團總部跑一趟。」
趙德明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秦風一眼，秦風已經低下頭去看材料了，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秦風聽著那腳步聲遠去，把筆放在紙上，整個人靠在椅背上。
去京城拜訪島城集團，這是明面上的理由。
真正的目的，秦風心裡很清楚。
島城集團背後的島國母公司和龍興業之間的關係，他需要親眼看看。
順便帶著趙德明一起，讓這位常務副市長背點東西。
況且趙德明是城投那筆投資的牽頭人，周海瑞是點頭的人。 城投的窟窿有多大，怎麼填的，填了哪些項目，這些事光靠審計局在下面翻帳本還不夠，得讓趙德明自己露出馬腳來。
秦風把手機拿起來，翻到金樂陽的號碼發了一條消息：後天我去京城，家裡的事你盯著點。
金樂陽回得很快：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