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查清楚了。
金樂陽站在秦風辦公桌前,臉色很不好看。
他把手裡那個牛皮紙檔案袋放在桌上,推到秦風面前,手指壓在封口處停了一下才鬆開。
「島城集團這批貨全是些儀器配件,還不是一般的配件。
據我打聽到的消息,這些東西應該是某大型軍用設備上的配件。」
秦風的手停在檔案袋上面,沒動。
「軍用設備?」
「是。」金樂陽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報導上沒有仔細說,只提了走私和未報稅。
但海關那邊的熟人給我透了底,那批貨的型號和規格對得上某種軍用雷達系統的零部件。
具體是哪個型號,那邊沒敢多說,但肯定不是民用級別的東西。」
秦風把檔案袋打開,抽出裡面的材料翻了翻。
照片拍得很清楚,拆箱後的零件擺了一地,各種接口、模塊、精密儀器,旁邊有海關的封條和編號。 秦風翻到第三頁,上面附著幾張零件的特寫,其中一塊金屬銘牌上印著一串字母和數字的型號編碼。
秦風不認識這個型號,但金樂陽既然說了是軍用級別的,那就差不了。
秦風把材料合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臉上的神色從漫不經心變成了嚴肅。
一旦涉及到軍用物品,這就不是簡單的走私和偷稅漏稅問題了。
這些東西如果落在不該落的人手裡,後果是什麼,秦風比誰都清楚。
他在政法委幹了那麼多年,國安那邊的事情接觸過不少。
有些東西看著不起眼,裝在一台設備上就是千里眼順風耳,丟一個零件都夠讓人睡不著覺的。
秦風再結合最近看過的那幾條反腐新聞,心裡有了猜測。
國家應該是發現了什麼。
不然不會在這個時間點上,同時出現海關嚴查和反腐通報兩條線。
這兩條線看似不相關,但底下可能串著同一根繩。 自己猜測是龍家和佐藤的內鬥,到現在看來,應該是龍家沒有想到,這批貨裡面會有這些東西,也沒想到國家會借著龍家的手來推一波行動。
想到這秦風一巴掌拍在桌上。
「這些人真的是該死啊。」
秦風平時很少發火,至少金樂陽跟著他這麼長時間,很少看到他這樣。
「我們國家花了多少人力物力才研究出先進的武器。
這些人幹了什麼?
出賣國家機密。
這是什麼行為?
叛國啊。」
金樂陽站在對面,沒接話。
他跟秦風一樣,對祖國是熱愛的,況且他是軍人轉業的。
他們這些人對國家的感情跟別人不太一樣。 別人說愛國是嘴上說說,他們是刻在骨頭裡的。
看到這種事,心中的憤怒不是裝的。
看來自己想弄島城集團和龍家是對的。
秦風靠在椅背上,心裡默默想著。
自己雖然出身於平民家庭,沒有那些大家族盤根錯節的背景,也沒有他們那麼多人脈資源。
但自己知道什麼是國,什麼是家。
絕不會幹,出賣祖國的事情。
想到這,秦風看向面前的金樂陽。
「樂陽同志,此事必須要重視。」
秦風的語氣很是嚴肅,「從這件事裡面就可以看出,敵人亡我之心不死。
從現在開始,我希望咱們市的執法部門要加大審查力度。
這種事情,絕不允許出現在咱們流陰市地盤上。」 「是,領導,我一定會按照您的指示完成任務。」
金樂陽離開後,秦風坐在辦公桌後面,兩隻手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那個檔案袋上,臉上沒有一絲興奮,臉上只剩下一片冰寒。
秦風沒有動。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壓在檔案袋上,腦子轉得飛快。
自己現在和龍家比,還是個螻蟻。
龍家盤踞京城幾十年,根深葉茂,從上到下不知道和多少人連著。
自己一個地級市的市長,在這個層面上根本沒有說話的份。
但螻蟻也會咬人的。
咬不死你,也要咬下一塊肉來。
秦風拿起手機翻到李毅飛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那邊就接了。
「領導,我是秦風。」 「秦風同志你說。」李毅飛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言簡意賅。
「領導,我有事需要當面向您匯報。」秦風頓了一下,「涉及的人員比較廣,影響比較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下來。
李毅飛跟秦風認識不是一天兩天了,知道秦風平時說話從來不這麼拐彎抹角。
能讓他專門打電話來「當面匯報」,還強調「影響比較大」,這事小不了。
「你來吧。我下午的時間留給你。」
掛了電話,秦風把手機放在桌上,拿起座機話筒撥了個內線。
「小柳,你進來一下。」
柳梓浩推門進來的時候腳步輕快,但一看到秦風那張臉,步子就慢下來了。
「領導。」
「安排車,我要去省里一趟。現在就過去。」
柳梓浩一愣。 他很少看到自家領導這麼嚴肅。
他跟在秦風身邊快兩年了,見過的場面不算少,但秦風臉上出現這種表情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是,我這就去安排。」
柳梓浩轉身就往外走,秦風的手已經摸到了口袋裡的車鑰匙。
秦風剛才準備說「開我自己的車去」。
但秦風想了想還是沒說出來。
秦風靠在椅背上,把那個檔案袋拿起來放進公文包里。
開公車去,不是為了省油錢,也不是為了別的。
是穩妥。
他今天帶的這份材料太敏感了,坐自己的私車萬一路上出點什麼事,或者被人看到什麼痕跡,都說不清楚。
公車有牌照、有記錄、有ps軌跡,行蹤可查。
這是在政法系統這一年養成的習慣——當你手裡握著要命的東西時,不要讓自己身上有任何說不清的地方。 秦風把公文包放在膝蓋上,兩隻手搭在上面。
窗外的天氣多雲,看著讓人渾身不舒服,潮濕粘人。
不過在難受也該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