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飛辦公室，秦風安靜地坐在辦公桌前面，面向著李毅飛。
辦公室不大，桌面上除了幾份文件和一台電腦，沒什麼多餘的擺設。
窗簾半拉著，光線不刺眼，照在人身上挺舒服的。
李毅飛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叉擱在腹部，目光看向秦風。
「秦風同志，現在辦公室沒有人，你說吧。」
秦風從公文包里抽出那個牛皮紙檔案袋，放在桌上，然後推到李毅飛面前。
「領導，這份資料您看一下。」
李毅飛拿起檔案袋，拆開封口，抽出裡面的材料。
李毅飛翻得不快，一頁一頁看過去。
第一頁是海關查獲的現場照片，貨櫃打開，裡面碼著一排排的儀器配件。
第二頁是零件的特寫，金屬銘牌上的型號編碼拍得清清楚楚。
第三頁是海關的初步鑑定報告，上面寫著「疑似軍用設備零部件」。 第四頁，第五頁……
李毅飛的眉頭越擰越緊。
他是省政法委書記，平時時間很緊張，案頭的工作堆得跟山似的，確實不會過多關注一條海關的消息。
但此刻李毅飛把手裡的資料翻完，臉色已經沉下來了。
這些零件他認識一部分，早年工作的時候接觸過類似的設備。
型號雖然更新了好幾代，但基本原理和用途是相通的。
「秦風同志，說說看。」
秦風坐直了身子，「領導，這些東西都是海關最近查獲的。報導上說是走私，但這些東西是軍用設備上的配件。而且，這批貨是島城集團的。」
秦風頓了一下，目光平視著李毅飛。
「我有理由相信，島城集團在我國進行著不為人知的工作，甚至是間諜活動。同樣，這裡面龍家也有參與。」
秦風直接把自己想說的都說出來了。
按照他平時比較苟的性格，秦風不應該這麼說的。 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直接點一個大家族的名，這是大忌。
但秦風時刻銘記著自己是東大人。
在國家利益面前，什麼個人安危他都可以向後放一放。
自己無愧於心，無愧於組織的培養。
李毅飛看向秦風，眼睛裡泛出銳利的光芒。
「秦風同志，你也是幹過政法工作的。你應該知道，有些東西不是隨便說說的。
沒有證據的事情，不應該從咱們嘴裡說出來。」
李毅飛的語氣重了一些。
「況且，龍家有不少同志都是身居重要位置，為國家的發展出過大力。他們都是有功勞的。」
李毅飛這是提醒秦風，不要亂開口。
禍從口出。
他不希望自己看好的人變成一個只知道信口開河的蠢貨。 龍家再怎麼樣，在京城經營了這麼多年，明面上做的事情擺在那，貢獻也是實打實的。
你一個地級市的市長，張嘴就說人家參與間諜活動，這要是傳出去，第一個倒霉的是秦風自己。
秦風聽完，點了點頭。
「領導，我這麼說是有原因的。」
秦風的語氣沒變，還是那麼的穩。
「您應該也知道，島城集團在流陰市投資的事情。
但開工卻拖了兩個月。
我和趙德明同志特地去了一趟他們在京城的總部。」
李毅飛靠在椅背上，等著秦風往下說。
「您也知道，我以前當過政法委書記。工作上的嚴謹都刻到骨子裡了。所以……」
秦風說到這兒咳嗽了一下。
「所以，我錄了視頻。發現了一些不正常的事情。」 李毅飛的嘴角抽了抽。
你有這個東西為啥不早拿出來？
這個狗東西，比自己還要苟。
李毅飛在心裡暗暗罵了兩句。
但臉上沒什麼變化，要不然說出來這不就有點丟臉了嗎？
他自己也是干政法出身的，知道手裡握著證據的重要性。
秦風這手留底牌的做法，從工作角度來說挑不出毛病。
只是作為上級，被自己的下屬瞞了這麼久，心裡多少有點不得勁。
「視頻在哪？」
「在這兒。」秦風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一個文件夾，點開一個加密的文件夾，遞過去，「這是我在島城集團總部會議室里錄到的。佐藤和田野之間的對話，內容涉及對我個人的拉攏計劃，以及他們對龍家的態度。」
李毅飛接過手機，點了播放鍵。
畫面有點晃，但聲音很清楚。 佐藤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田野君，後面的工作重心是把秦風君拉到咱們帝國這一邊。」
「嗨！佐藤閣下，那咱們折在秦風手上的人怎麼辦？」
「八嘎呀路，一群廢物，死了就死了。
他們能為帝國獻出生命，那是他們的榮耀。
如果能讓秦風君投靠過來，再死一些都沒有問題。」
「嗨！佐藤閣下，我懂了。」
「嗯，龍家那邊不要再投入無所謂的資源了，浪費了不好。
這麼多年，他們光讓我們給他們鋪路，遇到事，他們啥都幹不了。
現在他們自己都焦頭爛額的。」
「嗨！」
視頻放完，李毅飛把手機放在桌面上，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兩隻眼睛亮得嚇人。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些。
「領導，」秦風開口了，「龍家和島城集團之間的關係不是一年兩年了。
佐藤自己說的，這麼多年，他們光讓島城集團給他們鋪路。
這句話什麼意思，您比我清楚。」
李毅飛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這份視頻，有多少人看過？」
「只有我。連金樂陽同志都不知道我錄了這個東西。」
李毅飛微微點了一下頭。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
「秦風同志。」
「在。」
「這件事，你不要再對任何人提起。視頻的事，你知我知。 對外，你只是來匯報了海關查獲軍用配件的情況。別的，什麼都沒說。」
「明白。」
「你先回去。該怎麼工作還怎麼工作。島城集團那邊，一切照常。不要打草驚蛇。」
「是。」
秦風站起來，把手機收回口袋，整理了一下公文包。他轉身要走的時候，李毅飛叫住了他。
「秦風同志。」
秦風回過頭來。
李毅飛看著秦風，沉默了一下，才說道。
「你做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