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趙德明被省紀委帶走了?
周海瑞握著手機的手有點發白。
電話是市委秘書長打來的,說省紀委的人剛才去了市政府,把趙德明從會議室裡帶走了。
周海瑞聽完的第一反應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為啥被帶走了自己才收到消息?
這怎麼可能?
他是市委書記,是流陰市的一把手。
省紀委動一個常務副市長,居然連個招呼都不跟他打?
啪。
周海瑞一屁股癱在辦公椅上,手機從手裡滑下來落在桌上。
他嘴裡念叨著,完了,完了。
不是說不動了嗎? 高虎他們不是都把責任給攬下來了嗎?
為什麼還要抓著不放?
周海瑞非常不甘心。
自己的局面剛打開,常委會上他說什麼是什麼,秦風的提案想卡就卡,底下的人都往他這邊靠。
這一年他費了多少心思才把局面扳回來,怎麼突然就出了這種事?
難道省裡面對自己也有不滿意了?
要不然自己為什麼沒收到通知?
周海瑞現在是一腦子亂麻。
至於什麼工作不工作的,他是一點心思都沒有了。
此時周海瑞辦公室裡面坐著張萌、張小東,以及新來的組織部長劉碩。
三個人看著周海瑞那張臉,臉上的表情也是變來變去的。
能走到這個位置的沒有一個是傻子。 作為市一把手,省紀委都把人帶走了他才知道,這就可想而知了。
這裡面有大問題。
要麼是省紀委故意繞開了他,要麼是上面已經對他有了別的安排。
不管是哪一種,都說明他周海瑞的位子不穩了。
張萌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茶杯,沒喝,目光落在杯沿上。
她是常務副書記,上面派下來的時候就是帶著任務的。
這一年多她沒怎麼摻和周海瑞和秦風之間的那些事,但眼睛一直盯著。
趙德明被帶走,周海瑞不知情,這意味著什麼,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張小東坐在旁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節奏快一陣慢一陣。
他是統戰部長,周海瑞這邊的老人了。
這會他腦子裡想的跟張萌不一樣。
他想的是自己跟趙德明之間有沒有什麼說不清的東西。 高虎他們被抓的時候他沒慌,因為那跟他沒關係。
可趙德明被帶走了,趙德明跟他搭過班子,有些事經手的時候兩個人都簽過字。
劉碩坐在最邊上,這位新來的組織部長年紀最輕,到流陰市還不到半年。
他以前在省里就聽說過流陰市不太平,來了之後發現確實不太平。
但他沒想到會這麼不太平。
一個常務副市長被省紀委直接帶走,市委書記事前毫不知情。
這種事情放在哪個市都是大新聞。
周海瑞擺了擺手。
「你們先回去。」
他的聲音很低,整個人都顯得很頹廢。
三個人站起來,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說話,前後腳離開了辦公室。
周海瑞一個人坐在椅子上,他拿起手機翻了翻,找到龍興業的號碼,猶豫了一下,又鎖屏放下了。 找龍興業有什麼用?
龍家自己都焦頭爛額的。
周海瑞把手機扔在桌上,兩隻手撐著額頭。
完了。
對於趙德明被帶走,秦風這邊也沒有過多去說什麼。
好像啥事都沒有發生。
第二天照常開政府常務會,幾個副市長坐在長條桌兩邊,一個個老實得很。
馬安軍匯報工作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方懷遠低頭翻材料,目光規規矩矩的,沈淮山更是連多餘的話都沒有,秦風問什麼他答什麼,一句廢話沒有。
用他們的理解來說,就是趙德明有點太跳了,不知道大小王,敢和秦市長掰手腕。
哪曾想,現在直接被紀委給帶走了。
一時間,倒給秦風披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
金樂陽則是一臉興奮地敲響了秦風辦公室的大門。 「領導,我來向你匯報工作了。」
金樂陽推門進來,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
自從跟了秦風之後,他是越來越沒臉沒皮了,說話也隨便。
「說吧。」秦風有點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我們和臨省的合作不是很好,沒有抓到人。」
金樂陽把一份材料放在秦風桌上,翻開到第二頁,「淮東省那邊說人已經不在省內了,所以姚騰找不回來了。」
秦風沒有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淮東省。又是淮東省。
姚騰被綁架之後,線索一路追到了淮東省就斷了。
金樂陽的人過去對接,淮東那邊敷衍得很,說人已經不在省內了,再問就什麼都不知道。
一般的話,臨省請求協助辦案,不會出現這種敷衍的事情。
跨省協作是常態,尤其是涉及刑事案件和綁架這種大案,兩邊對接都是有規矩的。 你淮東省就算查不到人,至少也得給個說法,把協查的情況寫清楚。
可人家連個正式的回覆都沒給,口頭說了一句「人不在省內」就打發了。
秦風想了想,搖了搖頭。
算了,不想了。
姚騰沒了就沒了吧。
反正和他秦風沒啥關係。
姚騰手裡那些東西該交的都交上去了,這個人本身的價值已經榨乾了。
他不見了也好,省得在流陰市的地盤上再惹出什麼亂子來。
「咱們市現在怎麼樣了?」秦風問。
「領導,我上次回去後又加大了打擊力度,現在沒有人再敢搞這些事了。」金樂陽的語氣乾脆得很。
「嗯。樂陽同志,這個嚴打工作不能放鬆,這是一項長期的工作。」
「是,領導,我會記得的。」 金樂陽出去了。
秦風坐在辦公椅上仔細想著。
淮東省的不配合,確實超出了他的意料。
看樣子淮東省那邊肯定有龍家的人,要不然不會出現這種事。
龍家的大本營在那裡,底下的人自然要替龍家辦事。
你一個鄰市的政法委系統要查龍家牽扯的案子,人家能配合才怪。
秦風把資料料合上,放在桌上。
龍家的大本營在淮東省,這個信息他記住了。
將來遲早有用得著的地方。
秦風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的時候窗外的天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