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完人事會議，秦風揉了揉眼睛。
「小周，安排一下。後面幾天去新區和天河縣，還有工業園區調研。」
「領導，同行人員有哪些？」周明拿著本子問道。
「讓大偉同志，還有建鄴同志，以及永軍同志。」
周明一愣。
米建鄴是市執法局局長，萬永軍是常務副市長。
書記這是什麼套路？
但周明只能在腦子裡面想了想，還是老老實實地去通知了相關人員。
周明先去了俞大偉那邊，把秦風的安排說了一下。
俞大偉只是愣了一下，就點頭答應了。
表面上俞大偉沒啥反應，但心裡卻掀起了狂風暴雨。
萬永軍。
秦風下去調研帶萬永軍。
萬永軍是誰？
常務副市長，宗才明那邊的人。
宗才明那邊四個核心，龐心茹、萬永軍、蔡明華、潘可輝。
龐心茹被架住了，潘可輝縮回去了，蔡明華一直不吭聲。
萬永軍是裡面最穩的一個，分管工業、發改、財政，手裡握著實實在在的權力。
秦風下去調研把萬永軍帶上，這是什麼意思？
是給宗才明那邊遞橄欖枝，還是另有所圖？
俞大偉想不明白，但他知道一件事，秦風做事從來不會無緣無故。
萬永軍這一趟跟著下去，回來之後要麼倒向秦風，要麼徹底被架住。
沒有第三條路。
周明回到辦公室，撥通了米建鄴的電話。
「米局，我是秦書記的秘書周明。秦書記明天要下去調研，讓您陪同。」周明簡而言之地說了一下。
米建鄴正坐在辦公室里跟政委溫浩軒聊天。
電話響了之後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聽了兩句，臉上的表情直接變了。
然後他在嘴邊豎了一下手指，示意溫浩軒別出聲。
「好的，感謝周秘書。我一定會準時到。」
掛了電話，米建鄴把手機放在桌面上。
「老米，什麼事？」溫浩軒問道。
「老溫，秦書記要下去調研，讓我陪同。」米建鄴說道。
「這不正常啊。秦書記下去調研，再怎麼也不會讓咱們執法局這邊一起啊。難道是有什麼目的？」溫浩軒問道。
「不知道。秦書記的想法我猜不到。
我現在是不敢亂猜秦書記的想法了，你看看他最近的動作就知道了。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宗市長被壓得都沒脾氣了。」
「也是，你去吧！家裡我看著。」溫浩軒說道。
米建鄴點了點頭，把桌面上的案卷合上，放進抽屜里。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院子裡那幾輛執法局的車。
明天跟著秦書記下去，去什麼地方他現在還不知道。
估計去的地方不會是什麼簡單的地方。
米建鄴拍了拍窗台，轉身回到辦公桌後面，拿起電話撥通了下面幾個分局的號碼。
他得提前安排一下，讓底下人把準備工作做好，別到時候手忙腳亂的。
周明掛了米建鄴的電話，繼續給萬永軍打過去。
「萬常務，我是秦書記的秘書周明。」
「小周，什麼事？」萬永軍問道。
「萬常務，秦書記明天要下去調研，讓您一起。」
「啊？」萬永軍驚訝的一聲。
「小周，秦書記還說了啥沒？去哪裡？」
「沒有。秦書記就和我說通知各位領導一起下去調研，周明撒了個謊。」
「哦，好的好的。明天我準時到。」
掛了電話，萬永軍坐在辦公椅上，手裡拿著手機，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和秦風見面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自己可是宗才明這邊的人。
你一個市委書記下去調研，把我帶上，真的好嗎？
秦風是想作秀還是怎麼的？
萬永軍開始嘀咕。
他翻來覆去地想，從秦風來平陽這兩個月的每一件事開始捋。
常委會上扣名單，下去調研掀雙前縣，把孔建國氣住院，推動倒查三年人事任命。
每一件事都是衝著宗才明那邊的人去的。
現在突然把他萬永軍帶上，這是什麼意思？
示好？
不可能。
秦風那種人不會無緣無故示好。
那是敲打？
敲打誰？
敲打他還是敲打宗才明？
萬永軍站起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走動。
他拿起手機翻到宗才明的號碼，猶豫了一下，又鎖了屏。
打給宗才明說什麼？
說秦風帶我下去調研，我不知道什麼意思？
宗才明能說什麼？
宗才明只會說「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自從孔建國被氣暈之後，宗才明整個人都有點蔫了，什麼主意都拿不出來。
萬永軍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
明天跟著秦風下去。
去的地方萬永軍直覺告訴他肯定會不一般，他萬永軍分管工業，有些項目他都知道。
他萬永軍只管面上過得去就行。
現在秦風要去看，他攔不住，只能跟著。
但秦風帶他去，到底是讓他看什麼？
萬永軍想不到的是，秦風帶他下去，就是要讓他看。
看那些項目底下藏著什麼。
那些東西宗才明不想讓他看，龐心茹不想讓他看，潘可輝不想讓他看。
可秦風偏要讓他看。
看完了，他是繼續裝不知道，還是說實話？
繼續裝不知道，他就是下一個龐心茹。
說實話，他就算不是宗才明的人了。
秦風把選擇題遞到他面前。
怎麼做，他自己選。
秦風坐在辦公室里，把明天要帶的材料整理好放進公文包。
周明進來給他續了杯水。
「書記，都通知到了。」
「嗯。明天七點半出發。你讓辦公室準備一輛考斯特，不要小車。」
「好的書記。」
周明出去了。
秦風把公文包的拉鏈拉上，靠在椅背上閉起了眼睛。
窗外的天已經暗透了。
一天的時間又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