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楊凡淡淡地應了一聲。
不再多言，轉身便帶著李天恆離開酒樓，朝著別墅區走去。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街道盡頭。
直到此時，李豐竹才緩緩直起身子，眉頭緊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李天恆……不是在天南星一個無名縣城長大的嗎？」
「怎麼會搭上顧家的女婿？」
他低聲喃喃，語氣里既有疑惑，也有一絲懊悔。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對這小子那般冷淡。
只可惜，如今再想補救，已經晚了一步。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只能……日後再慢慢緩和關係了。」
李豐竹雖是五階神明，在普通神明與半神眼中，已然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可實際上，他毫無背景。
能在前線交易區盤下這麼一座規模不小的酒樓，靠的是數千年的一點一滴積累與謹慎經營。
表面上，他風光體面，是中階神明中的「體面人物」。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在真正的大家族面前，他這點實力與資源，根本不值一提。
對方一句話，便足以讓他數千年積累瞬間傾塌。
所謂地位，不過是建立在「沒人認真看他一眼」的安全之上罷了。
似楊凡這樣有大背景的神明，絕對不能得罪。
離開酒樓後，楊凡隨口提醒道。
「你們這個李家老祖，以後還是少接觸為好。」
「剛剛若不是我在，你恐怕已經死了。」
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李天恆聞言，沉默片刻，隨即點頭。
「我知道。」
他頓了頓，又苦笑了一下。
「不過，我不恨老祖。」
「若不是他，我現在可能還被困在生產基地里，連外面的世界都見不到。」
「能突破半神，也全靠老祖。」
他的語氣很平靜，沒有怨，也沒有怨的資格。
「老祖離開天南星太久，家族古籍里都沒記載。」
「他願意把我帶出來，我已經很滿足了。」
「今天這事，是我不對。」
李天恆自嘲般笑了一下。
「本來只是想借點勢，在你面前裝個逼，沒想到差點把命搭進去。」
說完，他反而輕鬆了不少。
像是把某種緊繃的東西，徹底放下。
楊凡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楊凡並非出身大家族。
他以前真正的親人，只有楊鐵心與孫榮二人。
兩人天賦平平，實力普通，但從小到大，卻盡力給了他一個安全無憂的成長環境。
也正因如此，楊凡對「親情」這種東西並不冷漠。
所以他不喜歡李豐竹那種「可以隨意處理自家人」的做法。
但他同樣明白，這個世界的規則，不是情感決定的。
因此，他不會隨意插手他人的因果。
不久後，楊凡帶著李天恆來到自己在前線的顧家別墅。
別墅占地極廣，內部綠植成片，生機盎然。
各類服務型機器人在其中有序運轉，修剪花木、整理環境、調配資源，一切井然有序。
宛如一座被「精緻管理」出來的私人世界。
李天恆站在門口，整個人明顯愣住了。
哪怕在陽縣最繁華的地段，他也從未見過如此誇張的居住環境。
要知道這裡可是前線，不是號稱要節約資源，一切為了戰爭服務嗎？
半神在前面吃苦？
神明在後面享福？
眼前的一切，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他甚至有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世界。
他的三觀，在這一刻被悄然重塑。
「楊……楊哥。」
李天恆喉嚨微動，聲音都有些發緊。
「嫂子的身份……該不會是顧家嫡系吧？」
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縣城少年了。
在前線的這段時間，他已經對人族聯邦的勢力結構有了基本認知。
顧家這兩個字，代表的是什麼，他很清楚。
當聽到楊凡入贅顧家後，他內心雖然震驚，但也並非不可接受。
畢竟在他記憶里，高考前，楊凡就已被太初學府特招。
在頂尖學府深造，自然有更大的概率遇見那些大家族子女。
但能夠在前線住這麼大的別墅！
這位「嫂子」的身份，恐怕比他想像中，還要高得多。
「是嫡系，而且還是嫡系中的天驕。」
楊凡語氣平淡，隨口補了一句。
「對了，我們已經有了孩子，叫顧承業。」
「一年後說不定也會跟著他母親來前線，到時候記得準備好紅包。」
他說得輕鬆，甚至還帶著幾分玩笑意味。
但落在李天恆耳中，卻像是一記重錘。
——轟！
他整個人瞬間僵住。
道心，差點當場碎裂。
這些年他在前線東奔西逃，神國戰爭步步兇險，稍有不慎就是全軍覆沒。
為了變強，他甚至一度被逼到懷疑人生，堂堂半神都差點要被逼著去賣鉤子了。
可現在呢？
他拼死拼活掙扎在生死線上。
而楊凡，卻在太初學府成家立業，連孩子都有了。
同樣是人，差距怎麼能大成這樣？
「楊哥……」
李天恆聲音發顫，眼眶都紅了。
「我……我也不想努力了。」
他猛地衝上前，一把抱住楊凡的大腿。
「你有沒有什麼資源路子？不需要嫡系！我配不上！」
「旁系也行！哪怕是搭點邊的關係都可以！」
「我也想吃軟飯！！」
情緒崩潰得理直氣壯。
這一刻，他仿佛徹底悟了。
那些年所謂的拼搏、奮鬥、苦修，全都是幻覺。
「吃苦若是有用，那這世上最富有的，應該是那些把信徒當礦奴的神性生物！」
他抬頭，眼神里甚至帶著一種「頓悟般的清醒」。
「吃軟飯才是大道！」
「起點不同，終點就是天塹！」
「努力有什麼用？十年苦修，比得過別人三代積累嗎？」
楊凡被他這一套整得有些無語，隨手把他從腿上拎開，一臉嫌棄。
「別發瘋。」
「你看我成功了，就覺得自己找到捷徑？」
「那些大家族的天驕女，可沒你想得那麼簡單。」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下來。
「有時間做夢，不如先把自己做強一點。」
話鋒一轉。
「好了，說正事。」
「簽訂屬神契約，把你神國當前戰力報給我。」
「我一會給你異族神國坐標。」
「拿下後，那些我用不上的基礎資源，你自己去開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