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怨靈族的神國核心位置。
六位怨靈族神明的氣息都已經變得無比虛弱。
神國戰爭打到這個地步，他們麾下的信徒早已死傷大半，身為神明，他們自然也受到了嚴重的反噬。
「隊長，神性點已經耗盡了。」
「老大，完了！這段時間，我們小隊大肆採購戰爭物資，已經引起金融公司的注意，現在根本貸不到款了！」
「別說戰爭資源了，就連妖獸屍體都買不到了！我的信徒已死傷大半，神國里能動用的資源，全都壓在這場戰爭里了……」
一道道聲音接連響起。
與最初的意氣風發不同，此刻的五位怨靈族神明，語氣中滿是挫敗。
他們已經拼盡了所有辦法，卻依舊看不到任何翻盤的希望。
「住嘴！」
靈淵猛地抬起頭，眼中依舊帶著一絲不甘。
「不要放棄！既然貸不到款，那就繼續出售資源！」
「老三，你的神國不是有一大片養殖園嗎？」
「冥海部落那小子不是一直想要嗎？折價賣給他！」
「二十億也好，十億也罷，只要能換來神性點就行！」
「只要再撐十幾天，說不定對方就會退兵！」
他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喊出了這番話。
然而，這一次，卻沒有人再響應他的提議。
片刻後，一道苦澀的聲音緩緩響起。
「沒用了，隊長。」
「我們貸了太多的款，如今交易平台已將我們六人全部標記。只要神性點離開神國，就會立刻被凍結，根本無法用於購買戰時資源。」
「你還不明白嗎？整個怨靈族都知道，我們正在經歷一場慘烈的神國戰爭，投入的資源更是一個天文數字。」
「就算最後真的贏了，我們連償還那些貸款的利息都很難！」
那人頓了頓，聲音愈發低沉。
「我們的信用……已經徹底破產了。」
聽到這裡，靈淵終於不再說話。
他沉默了許久，隨後緩緩坐回主位，仿佛全身的力氣都在這一刻被抽空。
神國被攻打，身為神明自然要不惜一切購買資源，甚至是以各種理由貸款。
自己都要死了，還不貸一筆，豈不是顯得太有良心。
正因如此，那些貸款公司也想了各種辦法規避風險。
它們的信息渠道極強。
眼下他們小隊恐怕早已上了對方的執行名單，整個交易平台都封殺了他們。
「破產了嗎？」
靈淵低聲喃喃。
「準備了這麼多，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最後……還是輸了？」
神國核心位置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們六人都是怨靈族的天驕，即便放眼整個前線，也是聲名赫赫的存在。
憑藉著多年來積累的底蘊，以及六大神國之間的相互扶持，他們不知道贏下了多少場戰爭，也曾讓無數敵人望而卻步。
在族人眼中，他們是未來有望踏入更高境界的強者，是值得整個家族投入資源培養的天才。
可誰能想到，一場神國戰爭，竟然同時將他們六人逼到了破產的境地！
這便是神國戰爭的殘酷。
無論過去有多麼風光，無論曾經取得過多少成就，一旦神國遭到重創，資源鏈徹底斷裂，所謂的天才與未來，都會在短短時間內化為泡影。
曾經高高在上的神明，也會跌落神壇。
良久，靈淵終於重新抬起頭，臉上的不甘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
「兄弟們，回去吧。」
「趁著還有時間，回去看看父母、朋友，還有家人。」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微微一頓。
「是……是我對不起你們。」
另外五人彼此對視了一眼，隨後陸續起身，走到了靈淵身旁。
「老大，你說這些幹什麼？」
其中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
「咱們認識這麼多年，早就不是普通的隊友了。真要算起來，咱們之間的關係，比家族裡的那些兄弟要深得多。」
「再說了，當初決定一起執行釣魚計劃的時候，大家都是自願的。」
「如今輸了，只能說技不如人，沒什麼好怨的。」
另一人也跟著開口。
「就是！雖然敗得了，但我可不後悔。」
「這些年我見識過精彩，經歷過高光。真要讓我重新選一次，我還是會走上這條路。」
他說得輕鬆，仿佛此刻談論的不是即將到來的死亡，而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分別。
他們當然不甘心。
誰不想活下去，誰又甘心自己數十萬年的積累，就這樣毀於一旦？
可事到如今，該做的已經做了，該拼的也已經拼了。
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再聲嘶力竭地抱怨命運不公，又有什麼意義？
他們能接受自己的失敗，也願意為曾經做出的選擇承擔後果。
身為神明，他們曾經享受過遠超普通人的資源與榮耀，如今自然也要承受失敗帶來的代價。
更何況，他們還有彼此。
「老大，趁著最後這段時間，咱們還是去現實世界的秘密基地見一面吧。」
「這麼多年一直在努力，大家聚在一起的機會可不多。以後想坐在一起，恐怕就沒機會了。」
聽到這裡，靈淵低下頭，沉默片刻，最終緩緩點頭。
「好。」
就在這時，旁邊一人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笑著道：
「對了，老四不是一直喜歡喝暗氣液嗎？我在現實世界的儲藏室里還存了不少，到時候一起帶過去，咱們好好喝上一場！」
「哈哈哈，那可說定了！誰也不許藏著掖著，把壓箱底的好東西全拿出來！」
「那是自然！反正都到這個時候了，還留著那些東西幹什麼？」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氣氛反倒漸漸輕鬆了起來。
他們沒有再去討論戰爭的勝負，也沒有繼續盤算那些已經失去意義的資源與債務。
既然結局已經無法改變，那就趁著最後的時間，再與這些並肩走過漫長歲月的兄弟聚一聚。
至於未來……
哪還有未來？
六道意識彼此相視一笑，隨後不再停留，陸續退出了靈淵的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