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楊四抬起右手，作勢便要下令，讓大軍繼續進攻。
靈淵見狀，頓時心中一緊。
他很清楚，一旦這次談判失敗，自己那五位兄弟恐怕也難逃一劫。
更重要的是，對方根本沒有必要冒險與自己訂立契約。
既然如此，他還有什麼資格繼續討價還價？
「等等！」
靈淵猛地抬起手。
「好，我答應你！」
話音落下，一團灰色霧氣頓時出現在戰場上空。
霧氣緩緩鋪開，其中浮現出一連串奇異的符號。
那是他這些年來冒著風險收集到的神國坐標。
足足三十處！
……
神國大殿中。
楊凡已經從主位上站了起來，目光激動地落在實時影像上。
「主人，確認無誤，的確是三十處神明的神國坐標，我已全部收錄。」楊大立刻匯報導。
「這……這怨靈族的神明這麼好說話？這就給我了？」楊凡一臉古怪。
他原本只是隨口編了一套說辭，想著試探一下靈淵，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答應了。
都到了神國被毀的地步，雙方之間可是生死大仇。
按理來說，這種有價值的信息，就算帶進棺材裡，也不應該透露給敵人才對。
可靈淵倒好，竟然毫不猶豫地交出了三十處神國坐標。
楊凡看著那一連串坐標，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坐標？
這不是他最缺的東西嗎？
既然對方免費送給了自己，他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
怨靈族神國外圍。
靈淵看向楊四所在的方向，鄭重地行了一禮。
「司馬道友，還請給我現實世界一天的時間，讓我與自己的兄弟們道個別。」
楊凡聽到這話，卻沒有立即答應。
「一天時間太長，我又怎知你不是想趁機調配戰爭資源，做最後的掙扎？」
面對這番質疑，靈淵並沒有表現出不滿。
他只是緩緩轉過頭，看向自己神國核心所在的位置，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釋然。
「道友多慮了。」
「初戰便是決戰，這一直都是我的作戰方式。」
「如今這場戰爭已經結束，我麾下的主力百不存一，神國也沒有多少可供調動的戰力了。」
說到這裡，靈淵輕輕嘆了口氣。
「從現在開始，我會下令讓所有信徒停止抵抗。你的大軍可以直接進入神國核心所在的位置，在那裡布置大陣，將我的神國核心控制起來。」
「待神國世界一年之後，你們便可以取走神國核心。」
靈淵再次看向楊四，聲音逐漸平靜下來。
「多謝了。」
短暫的沉默過後，楊凡終於給出了答覆。
「可。」
……
得到承諾後，靈淵沒有再浪費時間。
他緩緩閉上雙眼，神國之中，所有信徒的腦海里都響起了一道浩瀚的聲音。
「吾之信徒，聽吾神諭！」
「此戰，我怨靈族已敗，神國大勢已去！」
「從此刻起，所有信徒不得再向敵軍發起進攻，不得違抗吾之命令！」
他的聲音響徹整個神國，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保留著屬於神明的威嚴。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既然結局已定，便不必再做無謂的犧牲。」
「剩下的時日，你們可以回到自己的部族，陪伴親人，看看這片曾經為之戰鬥的土地。」
「若還有未完成的心愿，便趁著最後的時光去完成吧。」
「這一年，不必再為吾征戰。」
「好好活著，直到最後一刻。」
隨著最後一道神諭落下，整個神國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緊接著，無論是那些被附體的妖獸，還是以靈體形態存在的各部族信徒，全都緩緩匍匐在地。
他們望向神國核心所在的方向，發出了悲痛的哭聲。
「謹遵吾神之令！」
「謹遵吾神之令！」
一聲聲回應在神國各處響起。
他們當然不願意就這樣迎來終結。
可神明已經放棄了抵抗，身為信徒的他們，又能做些什麼？
繼續戰鬥？
如今神國的主力早已損失殆盡，剩下的這些信徒，即便拼盡性命，也無法改變戰爭的結局。
更何況，若是繼續反抗，或許連最後一段安寧的時光都無法留下。
既然如此，倒不如聽從神明的命令。
至少，他們還能擁有一年的時間。
一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足夠一些信徒回到部族，與許久未見的親人團聚；足夠他們重新走過曾經生活的地方，看看那些熟悉的家園。
對於即將失去一切的他們而言，這已經是最後的慰藉。
……
做完這一切後，靈淵不再耽擱，意識緩緩退出了自己的神國。
與此同時，楊凡也收回目光，直接向楊十一下達命令。
「楊十一，立刻帶領一萬名元嬰境界的信徒，乘坐破滅戰機全速前進！」
「務必在第一時間取得對方神國核心，將其帶回來！」
「是，主人！」
楊十一當即領命，不敢有絲毫耽擱。
很快，數百架破滅戰機便組成龐大的機群，在智能生命的統一調度下，朝著靈淵神國核心所在的位置全速飛去！
破滅戰機一路疾馳，果然如靈淵所言，沒有遭到任何阻攔。
神國外圍，那些失去怨靈族控制的妖獸紛紛倒在地上，化作一具具屍體。
大批異域採集者立刻行動起來，將這些妖獸屍體收集起來，運往神國。
至於那些曾經令楊凡大軍頭疼不已的陰兵，此刻也仿佛失去了支撐，逐漸消散於無形。
在對方神國靠近核心的位置。
那些怨靈族信徒已停止了修煉，紛紛取出以往捨不得使用的修煉資源，將其當作食物般隨意吸收。
怨靈族靈體聚集在一起，相互慰藉，回憶著過去的種種。
對於從高空呼嘯而過的破滅戰機群，他們視若無睹，仿佛那些鋼鐵巨獸根本不存在。
看到這一幕，楊凡卻沒有放鬆警惕，反而始終緊盯著實時畫面中破滅戰機的位置。
畢竟，對方可是三階神明。
神國面積最低便有三百億平方公里。
而雙方大戰的區域，僅僅位於神國外圍。
即便破滅戰機的速度極快，從這裡趕到神國核心位置，恐怕也需要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這麼長的距離，足以發生不少意外。
當然，若是靈淵真的如他所說，已經徹底放棄抵抗，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主人，我觀靈淵的表現，似乎並不像是在說謊。」
楊大看著實時畫面，斟酌著開口。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十分明顯。
楊凡卻沒有急著回答，只是平靜地吐出三個字。
「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