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長庚覺得手中的小姑娘,輕飄飄的。
也不知這一個多月以來,她有沒有好好吃飯?
這一個多月的時間,並沒有讓他變得冷靜。有一些感覺,隨著時間的推移,好像越來越清晰。
她......
好似有心上人?
他垂眸看向手中的姑娘,她仍閉著眼,也不知是在裝睡,還是真的睡著了。
看著她臉上不自然的紅暈,他加快了腳步,一步一步,走得十分穩當。
瑤珠看見裴長庚手裡抱著個人下來,急忙衝上前去,「小公子!公子你怎麼樣?」
抬手就想翻開帽子查看。
裴長庚的身子微微一轉,躲過了她的手。
「她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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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痕作為家主的貼身侍衛,怎麼可能讓家主負重,很自覺地就想要上前接過。
他伸出手臂,「家主,讓屬下來抱吧!」
沒想到黎小公子,居然是個女子!
家主可能還不知道此事,他得找機會,告訴家主這個秘密。
裴長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去請大夫!」
聲音和眼神一樣冷。
墨痕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聽命地去請大夫了。
墨青看著墨痕的背影,有些無奈地搖頭。
墨痕要是再這麼沒眼力見下去,什麼時候被家主發配去了苦寒之地,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裴長庚一路抱著黎允煙,去到了她所居住的院子。
這才知道,原來黎允煙的住所,居然在自己院子的隔壁。
他隱晦地看了墨青一眼。
墨青一到院子,就很自覺地守在院門外,當自己是個死的。
瑤珠忙著去燒水,裴長庚徑直將黎允煙抱進了她的廂房。
廂房的布置清幽雅靜,沒有女兒家的擺設,只有桌上花瓶里那枝盛開的白梅,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裴長庚心頭湧上憐惜。
他輕柔地將她放在床榻之上,脫鞋、拉開一直裹著她的大氅。
小小嬌嬌的姑娘,因為突如其來的寒冷,而蜷起了身子。
「冷。」她無意識地喊著。
裴長庚立刻俯下身子,去為她拉床榻內側的錦被。
熱源剛一靠近,她的身子就纏了上來。
雙手摟著他,使勁往他懷裡鑽。
「好冷。」
他的呼吸,有一剎那的停滯。
裴長庚一手撐在床沿,一手放在錦被之上。
他沒有去碰觸他,輕聲哄著:「乖,放手,蓋上就不冷了。」聲音又輕又低,眼神溫柔得像是要化出水來。
懷中的姑娘根本不聽話,還把滾燙的小臉,擠進了他的脖頸處,小貓似地蹭著。
裴長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克制隱忍,「黎允煙,聽話,放手。」
等來的,卻是她均勻的呼吸聲。
眼中划過無奈,卻又不忍心將她硬生生拉開。
就這樣僵持了幾息,直到聽到瑤珠的腳步聲,裴長庚才輕柔地將她的手拉下去,替她蓋好錦被。
瑤珠端著熱水進來,向裴長庚行了一禮。
「裴爺,容奴婢替公子擦擦臉,再餵她喝點水。」
裴長庚起身讓開,走至了門外。
在院中負手而立,看著那一株白梅樹,神色威儀。
墨青的心裡打著鼓。
家主看來是沒有怪罪他擅作主張,將黎小姐安排在他的院子旁邊。
但家主如今的這副表情,看起來,也不像是開心的樣子。
主子的心思,好難猜!
還是像墨痕那樣好!
墨痕把大夫請過來了。
千秋樓還在建設中,是以還沒有配備大夫,這個大夫,還是他從別的地方調來的。
孫大夫被墨痕臨時請過來,還以為是家主出了什麼事,心中儘是忐忑。
結果看見家主好端端地站在院中,趕緊行了一禮。
「見過家主!」
裴長庚瞥了他一眼,點點頭,「進去給病人看看!」
「是。」
孫大夫踏進屋子,感覺家主也跟在他的身後進來了,頓覺壓力。
他看向床榻上躺著的病人,眉目婉秀,線條柔和,一時分不清是男是女。
瑤珠很機靈地拉出黎允煙的手腕,將袖口輕輕撩開了些許。
「大夫,麻煩你了!」
孫大夫點點頭,將手指搭了上去。
竟然是名女子!
他的手微微一頓,想回頭看一眼家主,又不敢。
心中驚濤駭浪。
這名女子出現在此處,又被家主親自照看,還如此緊張,想來不是什麼普通的身份!
但為何,又要作一身男子的裝扮?
是要掩人耳目?
孫大夫感覺背後冒出了冷汗,不知道現在往手指下搭張帕子,還來不來得及?
裴長庚覺得時間等得有些久,聲音中帶著催促,「怎麼樣?」
孫大夫立馬放開手,拱手回道:「回家主,這位...病人,受了風寒,有些發熱,待屬下開副方子,一日服用三次,兩日後便可痊癒。」
「還有腳!」
瑤珠補充道:「大夫,我們家公子,腳也扭傷了!」
孫大夫拱了拱手,「在下那裡有跌打損傷藥,治扭傷極好。」
裴長庚頷首,「嗯,去吧!墨痕,跟著去拿藥!」
「是,家主!」
孫大夫走了,瑤珠為黎允煙換著額頭上的濕帕子,對裴長庚說道:「勞煩裴爺了,有奴婢來照顧公子就好!」
裴長庚也知道自己再待下去,於禮不合,開口道:「有什麼事,就讓墨青去辦!」
「是,多謝裴爺!」
*
兩日後,黎允煙痊癒。
一向日理萬機,只在一個地方停留一天的裴長庚,這次竟然破天荒地待到了現在。
在這兩日內,黎允煙所暫住的小院,被填進來好多東西。
先是她的房間,被搬進來許多擺設。
那些物品一看用料和做工,就知道是極講究的。品味高雅,款式大氣,透著厚重的底蘊。
還有那一套套仿佛量身訂做的男式衣裳,厚實的披風、大氅,布料做工無一不精。
皆是他的安排。
黎允煙心中滿意,生了一場病,好歹是起了點作用!
只不過,還是太慢了!
他們可以單獨相處的時間不多,她不能放過任何機會!
她鑽進小院中的廚房,讓瑤珠給她打下手,做了幾樣小菜。
把瑤珠看得一愣一愣地。
「小姐,你是什麼時候學會做菜的?」
黎允菸頭也不抬,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看一看就會了,這很難嗎?」
「啊?」
瑤珠撓撓頭,不難嗎?
果然,小姐就是小姐!腦子聰明,什麼都會!
是夜,黎允煙換上裴長庚替自己準備的衣裳,一手提著酒壺,一手提著食盒。
敲響了隔壁院子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