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允煙趕緊畫完最後幾筆,放下化妝品就走了出去。
宋知意手裡正拖著一個人。
地上的那個人,看起來已經人事不省,黎允煙匆忙走了過去,下意識就想去檢查對方的傷勢。
「你別蹲!」
宋知意及時出聲,「煙煙,你去幫我把隔壁房間的門和燈都打開!」
「哦,好!」
做好這一切,宋知意將傷者放在床上,黎允煙才看清了對方的長相。
驚呼了一聲,「是他!」
宋知意擰眉:「你見過江叔?」
「嗯。」黎允煙點頭,「你的第一件衣服,就是我在他的店裡買的!」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黎允煙上前翻動江叔的眼皮,看向宋知意。
「他還有救!」
說完就開始安排。
「知意,你去燒點水,然後將門口和地上的血跡都清理一下,不要被人發現了!」
「我知道。」
宋知意點頭,猶豫了片刻,還是說道:「煙煙,你現在身子重,要量力而行!」
黎允煙淺淺一笑,「放心,我沒事的!」
宋知意出去後,黎允煙火速往江叔的嘴裡,塞了一顆藥丸。
將命保住後,再檢查他的傷勢。
居然又是槍傷!
傷口在大腿處,傷口用布條狠狠地紮緊,再用衣服纏了一圈又一圈。鮮血浸濕了衣物,卻沒有多少血漬溢出來。
看來是有經驗的,一路上應該不會有血跡殘留。
黎允煙回了一次房間,再出來時,拿了一大堆的藥品和工具出來。
她直接用剪刀,剪開了那些衣服。
鮮紅的血液正汩汩地往外流,必須馬上手術!
當宋知意端著熱水進來時,黎允煙已經挑出了江叔大腿處的子彈,正在給他上藥包紮。
屋內的血腥味很重,但好在江叔的傷口沒有再繼續滲血。
宋知意看著那包紮的手法,眸子動了動。
「煙煙,江叔怎麼樣了?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黎允煙低著頭,專注著手上的動作,回道:「命已經保住了,江叔失血過多,得好好調養一段時間。還有,他的傷在大腿,就算以後痊癒了,對走路也會有影響。」
宋知意鬆了一口氣,「受了槍傷,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萬幸了!」
「煙煙,謝謝你!」
黎允煙抬頭一笑,「能搶救人民的英雄,我覺得非常榮幸!」
宋知意表情微動,「你知道江叔做了什麼?」
「我不知道啊!」
黎允煙神色坦然,「我雖然不知道你們具體做了什麼事,但我知道,你們想要做的事,和想要達成的目標!」
「宋知意!」她突然正色地看著他,眸中仿佛裝得漫天星辰。
「我很敬佩你們!」
她剛處理好江叔的傷口,雙手上都是血跡,連易容過後故意顯得寡淡的臉上,都沾染到了幾滴鮮紅。
卻絲毫不顯狼狽,而是美得驚天動地。
宋知意無法用言語形容此刻心中的驚濤駭浪。他的眼眶忽地紅了,輕輕一個用力,將黎允煙拉進了懷裡。
「哎呀,我的手!」
黎允煙怕碰髒了他的衣服,只好兩手張得開開地,任他抱著自己。
「煙煙,煙煙......」
宋知意發自內心地呼喚她的名字,想要把她揉進身體裡 ,心中有千言萬語。
黎允煙讓他抱了一會兒,就扭了扭身子。
「好啦,我沒洗手,可難受了!這裡你處理一下啊!」
她挺著個大肚子,緩緩走了出去。
宋知意望著她的背影,滿腔的深情無處安放,只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現在可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黎允煙將血漬都洗乾淨後,再次扶著肚子走了進來。
「知意,你再去睡一會,你馬上就要上班,這裡我來守著!」
「不用了!」
宋知意扶著她往隔壁房間走,既心疼又愧疚,「你累了那麼久,快休息一下!我明天一早就去特高課請假!」
「可以嗎?」
黎允煙有些不放心,「老是請假,會不會被人懷疑?」
「沒事的,阮大奎現在最信任我,我說什麼他都信!」
「那你也不能掉以輕心!」
「我知道。」宋知意萬分溫柔地親了親她的臉,「煙煙,快去睡覺!」
「好吧,有什麼事你就叫我!」
「嗯。」
黎允煙只小眯了一會兒,當聽見宋知意出門的時候,她就起來了。
先去檢查了一下江叔的情況,沒有發燒,呼吸也正常,便安下了心。
宋知意兩個小時後就回來了,還帶回來一些食物和傷藥。
現在市面上的藥很不好買,傷藥一類的就更不好買了,會被人追查。現在這一些,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弄來的。
黎允煙接過藥清點,問他:「你請好假了?」
「嗯。」
「那這些藥?」
「放心,很安全!」
黎允煙不再問了,將藥拿回房間收好。
江叔在下午就醒了過來,與宋知意不知在小聲說些什麼。
黎允煙進來時,他也愣了一下。
「你......」很眼熟。
黎允煙微笑,「掌柜的?」
江一德想起來了,拍了一下宋知意的肩。
「哦~我的第一個大客戶,原來就是你小子的媳婦。」
被熟悉的人承認他們的關係,宋知意的耳根有些紅,像個小年輕似地傻笑。
江叔的聲音虛弱,卻很健談,有一種將生死看淡了的豁達之感。
黎允煙打趣,「早知道江叔和知意的關係這麼好,我當時去買衣服,就該跟你殺殺價的!」
江一德笑道:「還好沒被你知道!否則我那店,遲早要虧本!」
宋知意拆他台:「江叔,你那店,本來一直都在虧本!」
三個人都笑了。
江叔只在這邊養了兩天傷,就在深夜離開了。
走的時候,在房間裡,跟宋知意說了好久的話。
黎允煙好像聽出他們好像有一些爭執,宋知意的情緒有些激動,也不知在說些什麼。
第二天,在吃飯的時候,宋知意儘管再不願意,還是向黎允煙開了口。
「煙煙。」
「嗯?」
他的表情非常沉重,眼神亦非常複雜。
艱難地開口:「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黎允煙的睫毛顫了顫。
聲音平靜地問道:「你是要走?還是要跟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