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氣了?」
姜池羿重新拉住她的手腕,曾經的淡漠早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無措與慌亂。
「允煙,我不是存心想破壞你的姻緣!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他們都不是良配!若是你嫁過去,一定會受委屈!」
「那誰是良配呢?」
黎允煙再次抽回了自己的手。
「今日,大人在大殿上說,我已經定了親。若是不儘快定下一門親事,那便是欺君!從前的事我不再計較,還希望大人從今往後,不要再干涉我的婚事!」
看著她布滿掙扎又絕情的眼神,聽著她說要儘快定下親事,姜池羿的心像被什麼狠狠地扼住了一樣,疼痛難忍,讓他呼吸困難。
「允煙...」
他想找一個藉口,卻發現,他沒有任何立場和藉口阻止她。
難道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她,所嫁非人嗎?
他驀地生出一絲勇氣,「若是我一定要干涉呢?」
「你憑什麼干涉?」
黎允煙向前一步,望進他的眼裡,「姜大人,難不成,是你想娶我嗎?」
她戲謔的眼神,讓姜池羿的勇氣瞬間消散。
他...他不能娶她啊!
看著他鴕鳥的模樣,黎允煙眼裡的光淡了下去,轉身欲走。
「允煙!」
姜池羿用力將她拽回來,兩人的距離貼得很近。
卻又不發一言,只是用力地攥著她的手,如墨的雙眼緊緊盯著她。
黎允煙想抽回手,無奈他的力道太緊,掙脫不開。
冷冷道:「男女授受不親,還請大人放手!」
他不放。
氣息亂得厲害,壓低了聲音,「黎允煙,我和你之間,早已是糾纏不清!」
「所以呢?你既不讓我成親,又不娶我,難不成要我去做姑子?」
黎允煙和他攤牌了,「姜池羿,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很可笑!你到底想要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嗎?」
我想要你。
他深深地看著她,卻不敢開口。
黎允煙看著他克制又隱忍的表情,下了一劑猛藥。
「姜池羿,還是說,你想要讓我,進宮為妃?」
!!!
感覺到他突然加重的手勁,黎允煙吃痛出聲。
「你弄疼我了!」
姜池羿緩了緩力氣,又一把將她拉近,幾乎是貼著他的身體,四目相對。
壓抑的聲音里儘是怒意:「黎允煙,你是不是瘋了!」
黎允煙水光瀲灩的眸子睨著他,語氣無畏,「姜大人對我的婚事百般挑剔,那我就只能進宮,做陛下的女人!陛下的身份至高無上,這下大人總不會再阻止我了吧?」
「黎允煙!」
姜池羿心痛得無以復加,他不敢想那個畫面,卻又怕他真的逼她太緊,會讓她氣得直接進宮。
她那麼美麗聰慧,陛下是一定會喜歡她的!
「不行!我不允許!」
「你憑什麼不允許?!」
「因為...因為我......」
他的眸子瘋狂閃爍,想說的話都已經到了嘴邊,卻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
他怕一開口,她就會成為他仇人的目標。
「允煙...」他低低地說道:「再緩一緩,再多等一些時間,我親自替你挑選夫婿!好不好?」
「一個月。」
黎允煙淡淡開口:「我只給你一個月的時間,若是一個月後,你再攔著我,我就直接進宮!」
總算得到了一個月緩衝的時間,姜池羿的郁色稍緩,暗暗鬆了一口氣。
說出的話也帶著隱隱的酸,「好,那這一個月內,你不能再與別人議親!」
「不議就不議!」
黎允煙神色也輕緩了下來,目光向下。
「姜大人,我們現在這個樣子,要是被人看見了,我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姜池羿這才緩過神來。
他剛剛太過焦急,情急之下抱住了她,現在他將她抵在馬車的車廂上,手還緊緊地摟著她的腰。
姿態曖昧。
他倏地放開了她,退後了一步。
「抱歉。」
黎允煙站直身體,理了理被他弄皺的衣衫,淡笑道:「無妨,畢竟比這更過分的事,姜大人也做過!」
姜池羿的耳根瞬間紅透。
那件事,不是說好不再提的嗎?
他定定看著月光下,她美得令人心顫的小臉,心中翻江倒海。
見她徑直爬上了馬車。
掀開車簾催他,「不是要送我回去嗎?」
他回過神來,樣子有些呆。
「哦。」
馬車駛遠,無人看見遠處的宮牆邊,立著一個高挑桀驁的身影。
*
接下來的日子,姜池羿四處探尋合適的人選。
可是每一個他考察過後的人,總是有著各種毛病,他無法放心地把黎允煙交給他們!
隨著期限一天天臨近,姜池羿越發焦慮。
難不成要眼睜睜地看著她進宮?!
不行!
雖然陛下是個明君,但他已經三十歲,且早已立了皇后!
且皇宮之中,明槍暗箭防不勝防!她那樣直白的性子,若真的進了後宮那種地方,指不定會被人欺負成什麼樣?!
咬咬牙,再找!
而黎允煙這邊,每日悠閒地逛街賞花,仿佛並不著急。
直到有一天深夜,她的房間裡,突然跳進來一個渾身是傷的人。
「梟獍王子?!」
黎允煙驚呼出聲,緊接著就要開門去喚人。
「不要聲張!」
阿伏於·樓商捂著胸口倒在地上,「流煙縣主,我沒有惡意,只是想進來避一避!」
「你受傷了?」
黎允煙走過去,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是何人要追殺你?」
阿伏於·樓商的眼裡划過一抹光,「自然是仇人!」
「那我為何要幫你?」
黎允煙蹲下身,撐著下巴看他,「我和你非親非故,你還是外邦人,誰知道你是不是幹了什麼壞事,才會被人追殺?真是活該!」
阿伏於·樓商就欣賞她這副刁鑽的樣子,當下也覺得傷口沒那麼疼了。
他放下捂住腹部的手,任它流著血,吊兒郎當地說道:「自然是和你有關!」
她挑挑眉,「和我有什麼關係?我讓人追殺你了?」
「那倒不是。」
阿伏於·樓商覷著她精緻的臉蛋,揚唇說道:「還不都是因為你,殺了我的胖寶,讓我在與人交鋒時大大受限!要是有胖寶在,我絕對不可能會受傷!」
「呵,誰叫你想要當街傷害無辜百姓的?只是死了只蟲子,你就偷著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