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伏於·樓商有些委屈,「我只是想讓胖寶教訓一下他們,又不會致死!誰叫他們一直罵人的!」
黎允煙瞅著被他的血染紅的地磚,「他們罵的哪一句不是真的?你還委屈上了?」
「我不管!」
他一副無賴樣,「反正我今日受了傷,你得負一半的責任!你得給我治傷!」
黎允煙輕笑垂眸,掩去了眸中的光亮。
將計就計,我可得謝謝你呢!
她皺眉考慮了片刻,「我這裡只有一些普通傷藥,梟獍王子要不要將就一下?」
他的臉上湧上喜色,看起來有些純良。
「可以可以!我叫阿伏於·樓商,你叫我樓商就好!」
「好吧樓商!」
她站起來,去箱匣里找出外傷藥,又折了回來。
「我可扶不動你,你就躺在地上上藥吧!」
阿伏於·樓商將腹部的衣服掀起,露出了一條一指長的傷口。
「我現在頭有點暈,煙煙能不能替我上藥?」
黎允煙瞪了他一眼,冷著臉說道:「不許這樣叫我!」
被她的嚴肅嚇了一跳,阿伏於·樓商扁著嘴,小聲嘟囔道:「不叫就不叫,這麼凶幹嘛?」
然後又看了看她,小心翼翼地喊道:「允煙?」
他已經打聽清楚了她的名字。
見她沒有再反對,他拉著自己的衣服,可憐巴巴地望著她。
「允煙,再不上藥,我就要疼死了。為了兩國的友誼,還請允煙動作快點!」
黎允煙拔掉塞子,「怎麼不嬌氣死你?」
還是依言給他上藥。
阿伏於·樓商嘴角噙著笑意,定定地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
脫口而出:「其實你可以認真考慮考慮,嫁給我!以後你就是梟獍國的王后!」
黎允煙輕嗤一聲:「不稀罕。」
他的笑意淡了,也不知是真的還是裝的。「你就稀罕那姓姜的?」
她手指頓了頓,看了他一眼,「別胡說。」
「你果然是喜歡他!」
他像是發現了什麼大秘密一般,「難不成和你定親的,就是那個姓姜的?唉喲!」
黎允煙重重地用藥瓶按了一下他的傷口,「再胡咧咧,我就不管你了!」
「哎喲大小姐,我的姑奶奶!你不管不行啊!」
他誇張地指著最大的那處傷口,「你看看,血流得更多了!」
黎允煙驚訝地湊過去檢查,咂聲道:「不行,傷口太大了,需要縫合!」
阿伏於·樓商點頭,「可以,麻煩動作快點!」
一盞茶時間過後,他有些無語地看著自己腹部上,那條歪歪扭扭的「蜈蚣」。
呲著牙道:「都說你們中原女子,女工是最好的!你怎麼縫個傷口,能給我丑成這個樣子?!」
黎允煙剛擦完手,把帕子隨意一扔。
眼睛一眯,「那要不,我現在把它拆開,再找個繡娘,給你繡朵花上去?」
「別別別!姑奶奶,我錯了!你縫得特別好!」
阿伏於·樓商撐著坐起身,在地上盤著腿。
剛才縫合傷口的時候,他就痛得一身是汗,要是再來一次,他是真的想要奪窗而逃了。
不過黎允煙也沒打算再留他,「樓商,你可以走了。」
他一臉苦哈哈,「允煙,我傷口痛得動不了,你就再讓我歇會兒吧!」
「不行!」她不準備慣著他,「現在太晚了,我還得讓人來把地上收拾了,你快走吧!」
「這麼不留情面?」
「我和你,有情面可講?」
阿伏於·樓商覺得心裡堵得慌,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今晚過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也不枉他挨了姜池羿的好幾劍!
只得不情不願地站起身,臨走時回過頭,「真不願嫁我?」
黎允菸頭也不抬,「不嫁,快走快走!」
「真是沒良心!」
他嘟囔著,不甘地翻窗戶走了。
順走了她的藥瓶和手帕。
他走後,黎允煙打開房門。
「影蓮!」
影蓮從房頂上跳下,「小姐。」
黎允煙剛才救了阿伏於·樓商,卻不想讓姜池羿誤會。
開口道:「你去大理寺看看,就看看姜大人,有沒有受傷?」
影蓮神色一振,笑著開口:「是!小姐!」
*
姜池羿只是受了些輕傷,卻也知曉了,阿伏於·樓商居然潛入了黎允煙的閨房!
把他氣得不輕!
要不是為了兩國的和平,他才不會對他手下留情!
早知道就把他刺死算了!
他心中對阿伏於·樓商升起滔天妒意,以至於在他們離開中原,回梟獍國的那日,收到他們送過來的一張帶血的手帕,就立刻失了方寸。
那是黎允煙的手帕!
還帶著血!
她一定受傷了!
姜池羿立刻拿起劍,一個翻身上馬,倏地沖了出去。
「大人?!」
高澤和高行面面相覷,追還是不追?
最後還是高行咬咬牙,「我們跟上去!」
梟獍國的車隊緩慢地前行。
來時拉著幾十個美人和金銀珠寶,走時卻只是寥寥幾匹。
阿伏於·樓商坐在馬上,悠哉悠哉地前行,等著姜池羿找上門來。
他的屬下阿使連,樂呵呵地湊了上來。
討好地說道:「王子,要不你去馬車上坐坐?屬下為王子安排了驚喜!」
「驚喜?」
阿伏於·樓商眉梢都沒挑一下,「現在本王子最大的驚喜,就是那個姓姜的,死在我面前!」
「真的是驚喜!」阿使連的小眼睛裡亮著光,「保證王子喜歡!」
他這麼神神秘秘,阿伏於·樓商倒真的有些好奇了。
「是什麼東西?」
「王子見了就知道了!」
「哼!」
阿伏於·樓商跳下馬背,無甚期待地鑽進了車廂里。
片刻後,他又鑽了出來,不可思議地搖了搖頭,再使勁眨了眨眼。
再鑽進去看。
冷吸了一口氣。
「允煙?!」
「你怎麼會在這裡?!!」
黎允煙身上被五花大綁著,嘴裡還塞了一塊布,坐在車廂里,忿忿地瞪著他。
這不明擺著?
難道是她自己走過來的?
「該死!」
阿伏於·樓商立刻上去給她鬆綁,一邊吼道:「阿使連!你給我滾進來!」
阿使連聽著這語氣不對,心裡打著突:莫非是他猜錯了?難道王子沒有看上流煙縣主?
心裡這樣想著,卻還是硬著頭皮過來。
「王子?」
一隻長腿由內伸出,他的胸口被阿伏於·樓商踢了一腳。
「狗東西!誰叫你綁她的?!」